“明日丈量要用的麻繩、水平儀都備齊了嗎?”
“都在西倉庫,登記在冊。”
他點頭,翻開明日路線圖。第一站是北嶺村,山路陡,得帶夠補給。
正看著,目掃到硯臺旁。
那裡放著一把木勺,刻了個“忍”字。是他早年送給千代的藥勺,唯一收下的東西。
他手了勺柄,沒拿起來。
信任不能靠猜疑維持,也不能靠無視危險來證明。
他合上圖紙,起把金條鎖進鐵匣,又檢查了一遍門窗銷。回來後吹滅燈芯,屋裡只剩一點餘。
窗外更鼓敲了三下。
第二天要走三十里山路,他得在天亮前出發。
他坐回椅子,閉眼養神。
手指無意識了下腰間刀柄,上面還沾著昨天的漬。
這時外面傳來一聲馬嘶,接著是皮靴踩碎石子的聲音。
他睜開眼,沒。
片刻後,副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北嶺村派人送來的,說是有急事。”
雪齋接過信,拆開只看了一眼,眉頭皺起。
信紙上畫著一道紅線,從村口一直劃到祠堂,旁邊標了個數字:七十二。
這不是原定路線裡的標記。
他站起,走到牆邊展開地圖。
北嶺村的地界比記錄寬了近一倍,而紅線盡頭正是當年埋過毒竹的地方。
他盯著那點看了很久,忽然轉對副說:“通知田中五郎,把西倉的水平儀再校一遍,特別是水準泡。”
“是。”
副走後,他重新坐下,把信紙摺好放進袖中。
然後取出木勺,輕輕放在開啟的賬冊上。
明日出巡不能改期。
但有些事,得在路上再確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