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田信玄貪功,想一口氣吞下上野,結果損兵折將。今川義元貪勝,帶著大軍慢悠悠去京都,結果在桶狹間被織田信長突襲斬首。這些事都不是秘,可總有人不信。”
他直視北條:“你現在陳兵邊境,調集糧草,修築砦壘。你以為別人看不出你想打?你以為靠一次撕圖就能嚇住我們?”
北條的手慢慢移到刀柄上。
“你若只為爭小田園城,大可派使者談條件。可你增兵不止一,騎兵調頻繁,炮位朝西。你要的不只是這一座城,而是想借機擴張勢力,趁拿下整個奧州北部。”
雪齋站起,語氣不變。
“但你忘了,越是想得多,破綻就越多。兵力分散,補給線拉長,一旦阻,全軍都會陷被。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太多。貪兵必敗,不是詛咒,是事實。”
廳一片死寂。
幾個大名低頭不語。有人瞄了一眼那四個字,又迅速移開視線。
北條站著不,手握著刀柄,指節發白。他的呼吸變重,口起伏,眼神卻開始搖。
他原本以為雪齋只會講些老掉牙的故事,靠幾張破圖撐場面。可沒想到對方不僅知道他的部署,還能一口道破背後的野心。
更沒想到,一張殘頁上的四個字,竟讓他心裡生出一不安。
“你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你以為幾句老話就能擋住我?”
“我不指擋住你。”雪齋說,“我只是告訴你,如果你執意開戰,我會用同樣的方法應對——依地形,借天時,等機會。”
他收起那張殘頁,重新放進懷裡。
“你可以撕地圖,但撕不了山川河流。你可以罵我守舊,但攔不住洪水決堤。你要打,我奉陪。但我不會慌,因為我早就算好了每一步。”
北條瞪著他,了,終究沒再說什麼。
他猛地轉,大步走向門口。
靴子踩過地上的圖紙碎片,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隨從慌忙跟上,腳步凌。
門被拉開,外面照進來一瞬,映出他直卻繃的背影。
然後門關上。
廳恢復安靜。
沒有人說話。有人低頭喝茶,有人整理袖子,有人悄悄汗。
雪齋仍站在原地,雙手放在側,目落在桌上那四個字曾出現的位置。
他的表沒有變化,也沒有去看其他人。
片刻後,他抬起手,輕輕拂去案上一點灰塵。
指尖停在那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