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宗沉默了一會兒,轉坐下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可以不撤你的職。但你也別怪我派人盯著你。在這幾天裡,你的每一步行,我都會知道。”
“可以。”雪齋答應得很快,“您派人來查,反而更好。讓他們親眼看看,我有沒有做不該做的事。”
政宗角微,像是想笑,但沒笑出來。
“你還真是不怕。”
“我不是不怕。”雪齋說,“我是知道,怕沒用。該做的事,就得做。”
外面傳來集合的鼓聲。各隊開始整隊,準備晨。但聲音很,不像往常那樣整齊。
政宗聽了一會兒,問:“你覺得,還能控制住局面嗎?”
“能。”雪齋說,“只要主將不搖,士兵就不會。現在的問題不是他們不信我,而是沒人告訴他們該信誰。只要您站出來表態,哪怕只是站在我後看我做事,他們也會慢慢安靜下來。”
政宗看著他,良久才說:“那你去做吧。我會讓人送飯到你帳中,順便……看看你的賬本。”
“隨時恭候。”雪齋行禮,轉往外走。
走出大帳時,照在臉上。他眯了一下眼,抬手擋了擋。左腳的傷口已經滲出,鞋底溼了一片。
他沒有回自己的主帳,而是拐了個彎,去了工事的臨時棚屋。
“把南口停工的命令改了。”他說,“今天中午之前,必須恢復施工。就說材料運到了,連夜趕工。”
工事愣住:“可您昨天明明說要停……”
“現在況變了。”雪齋打斷他,“我要讓某些人看到,我沒有因為被懷疑就停下該做的事。”
他又寫了兩道命令:一道給斥候隊長,讓他盯住所有進出營地的補役人員;另一道給千代的老部下,要求徹查近三日所有新增雜役的份來源。
寫完後,他把紙摺好,放進袖中。正要走,忽然聽見遠一陣。
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過來,臉發白:“大人!南口那邊……有人挖出了一個木匣!裡面全是寫滿字的紙!”
雪齋立刻快步朝南口走去。
路上,他了袖中的炒豆。豆殼已經被汗水泡,邊緣開始碎裂。
他沒有加快腳步,也沒有說話。只是把手收了回去,握了刀柄。
走到南口工地時,一群人圍在坑邊。工事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一張紙,聲音發抖:“這些……這些是我們的佈防圖!還有……還有昨夜您寫的那份假函!怎麼會埋在這裡?”
雪齋蹲下,拿起一塊殘片。紙上墨跡未乾,顯然是剛寫不久。而那個木匣的封口方式,正是甲賀忍寮廢棄不用的老法子。
他站起,環視四周。
幾十名士兵站在土堆旁,有的驚慌,有的憤怒,有的看他。
他知道,這一刻,所有人都在等他說話。
但他沒有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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