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外傳來腳步聲。傳令在簾外等候。
“他進來。”雪齋說。
傳令，立正聽令。
“將這份排程令抄三份。”雪齋指著文書，“一份送伊達主營，一份送片倉小十郎，一份留底。騎兵隊今夜就出發，蔽接近赤巖谷西側。步兵分批撤離野田口，注意留下痕跡。”
“是！”
傳令轉走。
“等等。”政宗開口，“再加一句——所有部隊，不得生火做飯，夜間行軍用布裹馬蹄。”
“記下了。”傳令應聲而出。
帳只剩兩人。政宗重新看向地圖，手指落在赤巖谷位置。
“你說他會來。”
“他一定會來。”雪齋說，“因為他覺得他贏定了。”
“萬一他不上當呢？”
“那我們就守住野田口，正面打。但現在我們有糧，有時間，有選擇。沒必要拼消耗。”
政宗點頭。“你說得對。現在是我們選戰場，不是他。”
他抬眼看向雪齋。“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這麼快嗎？”
雪齋沒說話。
“因為我試過強攻。”政宗聲音低了些，“在人取橋，我帶三千人衝一萬大軍。贏了，但死了八百人。那種贏法……我不想再來第二次。”
“所以這次，我們不讓士兵去換勝利。”雪齋說，“我們讓敵人自己走進失敗。”
政宗深吸一口氣，笑了。“好。那就讓他們走進去。”
他手在地圖上畫了個圈，正蓋住赤巖谷。
“這裡，就是他們的墳。”
雪齋拿起硃筆，在圈旁寫下兩個字：敵。
筆尖頓住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指節上有舊傷，是早年在藥店搗藥時留下的。每次寫字用力，就會發麻。
他沒停筆，繼續寫下一列執行細則。
政宗看著他寫字的側臉，忽然說：“你不怕背罵名嗎？”
“什麼罵名？”
“放棄國土，示弱於敵。有人會說你怯戰，說你誤國。”
“怕。”雪齋停下筆，“但我更怕讓士兵白白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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