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推開帳篷門時，千代已經坐了起來。正把盾牌綁在左臂上，作很慢，手指有點發抖。
他站在門口沒。
“你該躺著。”他說。
“我說過要替你擋第一支箭。”抬頭看他，“現在新甲做好了，你不該讓別人先試。”
雪齋沒再說話。他知道勸不。就像七年前在越後，一個人引開赤備騎兵時那樣。
半個時辰後，演武場塵土揚起。親衛佇列雁行陣，竹甲在日下泛著青灰的。風從北坡吹來，帶著海邊的溼氣。
藤堂高虎站在隊伍外，紅被風吹得鼓起來。他手裡拿著一短木，輕輕敲著鯊魚皮刀鞘。
“三發。”他說，“實彈。我要看火能不能破甲。”
“這不是打靶。”雪齋說，“是人穿在上。”
“你不是常說，戰場比試場兇險十倍？”藤堂咧一笑，“真金不怕火煉。”
雪齋盯著他看了幾秒。最後點頭。
“只准正面擊。距離三十步。打完立刻收炮。”
藤堂聳肩：“聽你的。”
第一炮響時，煙霧沖天。鐵矢撞上雪齋口，發出金屬撞擊聲。他退了半步，站穩。
竹甲表面留下一個凹痕，但沒有破裂。
周圍響起低語。
“真擋住了？”
“連鐵炮都……”
第二炮瞄準肩部。雪齋側，用肩甲接下。衝擊力讓他單膝點地，但他很快起，舉起手示意無礙。
千代站在他右後方，握盾的手指節發白。
第三炮前，藤堂忽然抬手，朝北坡揮了一下。
雪齋察覺不對，剛要開口，後傳來炮聲。
偏流彈擊中千代的盾沿。本能抬臂格擋，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，腳下一，跪倒在塵土裡。
“停！”雪齋大喝。
可山坡上的炮位又響了一次。
這次子彈過腰側，竹甲裂開一道。悶哼一聲，晃了晃。
雪齋轉就衝。
他躍上北坡，拔出“雪月”一刀劈下。炮管應聲斷裂，鐵屑飛濺。藤堂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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