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在案上跳了一下，筆尖頓住。
雪齋的手指還搭在“雪月”刀柄上，目停在圖紙邊緣那行剛寫下的字：“西門守備松本，記過一次。千代代巡，記功。”他沒有抬頭，也沒有，只是耳朵聽著更鼓的餘音。三更已過，城中安靜下來。
門被輕輕叩響。
親衛站在門外，雙手捧著一竹筒，外殼刻有螺旋紋路，尾端一點朱漆封口。這是五島水軍獨有的信筒樣式，只有藤堂高虎的人才能送來。
“急信。”
雪齋點頭。門開一條，竹筒遞，門隨即合上。
他用刀尖挑開封漆，出南蠻紙卷，展開。
字跡潦草，墨濃淡不一，像是在顛簸的船上寫就：
“南部殘部三百，聯佐竹細作，擬襲東田糧道，期在五日。黑石谷設伏可行，切勿輕離。小信長代筆。”
落款四個字讓雪齋眼皮一跳。
小信長是藤堂船艙裡那隻鸚鵡的名字。只有他本人確認的報，才會用這個署名。
紙頁被投燭火。
火焰猛地竄起，照亮了他左眉骨上的疤。
他起，解開直垂腰帶，換上丸，披甲時作沒有停頓。左手按住唐刀，右手握住“雪月”，走到門邊時低聲道：“傳令兵。”
傳令兵立刻出現在走廊盡頭。
“集諸將，寅時議事廳集合。不得延誤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穿夜。
半個時辰後，議事廳燈火通明。
將領們陸續到場，有人還帶著睡意，但看到雪齋站在地圖前的影，立刻站定肅立。他沒穿鎧甲外罩，只披著灰藍直垂，肩背筆直如劍。
地圖鋪在長案上，用四枚鐵釘固定。
雪齋的指尖點在東田與北嶺之間的山道上。
“新渠剛通水，百姓播了稻種。糧道一旦被斷，秋收無。”他說，“這不是劫掠，是衝著斷我們活路來的。”
眾將沉默。
一名老將開口：“可調第三騎兵隊護送，每日替。”
雪齋搖頭：“他們不來明搶，而是埋伏、擾、切斷補給線。護不行，得讓他們出。”
他轉向角落。
那裡站著一個黑忍者，臉上蒙著布巾，只出眼睛。
“你帶十人，扮作茶屋商隊。”雪齋說，“車上裝鹽包和鐵錠，走舊道經黑石谷。沿途留下甲賀標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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