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跳,有人悄悄抬頭看他。他們發現,這個曾被人嘲笑為“浪人出”的男人,此刻站得比誰都穩。
義道看著雪齋,忽然低聲說:“二十年來,我忍讓至此……今日方知,仁弱誤事。”
雪齋沒接話。他知道,有些話,主君必須自己想明白。
片刻後,義道揮手:“退下。”
家臣們魚貫而出。私兵收槍列隊,腳步緩慢,但作整齊。他們不再是豪族的爪牙,而是開始學會聽令於秩序。
廳中只剩兩人。
雪齋整,叩首:“主公明鑑,世之治,不在寬嚴,而在信。民信法,法方可行。”
義道點頭,了刀柄,沒再說什麼。
兩人並肩走出正廳。
灑在石階上,溫度比剛才高了些。庭院裡的枯井還在,井沿裂依舊,但邊上不再有。一隻麻雀飛過來,在井邊跳了兩下,又飛走了。
雪齋駐足回。
他知道,這一場對峙結束了。但真正的治理才剛開始。
他了腰間的雙刀。唐刀和“雪月”都還在,刀鞘冰冷。他沒有拔過它們,但所有人都知道,它們的存在比出鞘更有力。
義道走在前面,步伐堅定。他的背影不再佝僂,眉宇間的憂淡了幾分。他不再是那個總想著妥協的主君,而是真正拿起了刀的人。
穿過庭院時,一名親兵快步走來,在義道耳邊低語幾句。義道聽完,只說了兩個字:“照辦。”
雪齋沒問是什麼事。他知道,有些命令不需要他知道,有些事也不需要他手。
他們走到宅邸大門。
門外街道上,行人往來。有人看見他們出來,停下腳步,遠遠著。沒有人喧譁,也沒有人靠近。但他們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以前看到的是權貴出行。現在看到的是——規矩來了。
義道上了馬車。臨上車前,他對雪齋說:“你去市集看看吧。新政落地,不能只靠刀。”
雪齋點頭。
他站在原地,目送馬車離開。然後轉,朝城中街道走去。
路上經過一家米鋪。鋪前排著隊,人們拿著米票,依次稱重。秤擺在臺子上,民兵站在旁邊監督。掌櫃的臉不太好看,但老老實實按秤收糧。
雪齋沒進去。他只是站在街角看了一會兒。
有個孩子跑過,手裡攥著一張紙片,大聲念:“商律十三條……第四條,欺秤者,罰沒十倍貨!”唸完咧一笑,繼續往前跑。
雪齋也笑了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街道越來越熱鬧。藥鋪開門了,學堂門口堆著孩子們的草鞋。一個老農蹲在路邊喝水,看見他走過,低頭行了個禮。
雪齋點頭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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