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齋沒回答。他拉開地牢門,走了出去。
外面天還沒亮。風從石廊盡頭吹來,帶著溼氣。雪齋沿著臺階往上走,腳步很穩。令箭攥在右手,順著指往下流,滴在石階上,留下一個個暗點。
他走到地面,親兵牽馬等在門口。他翻上馬,沒有回頭。
馬蹄聲響起,一路奔向水門方向。
城中已有靜。街角傳來跑步聲,民兵開始集結。有人在喊號子,搬武。市集那邊亮起了燈,藥鋪開門,醫在打包藥材。
雪齋騎馬穿過街道,直奔碼頭。
水軍營地已一片。士兵在檢查船隻,清點火藥。藤堂高虎站在最大的一艘船上,正指揮人裝鐵炮。他看見雪齋過來,跳下船板迎上來。
“聽說了?”雪齋問。
“剛接到令。”藤堂抹了把臉,“三百鐵炮,佐竹忍者從東岸登陸。訊息可靠?”
“從細作裡撬出來的。他死了。”
藤堂臉一沉:“那就只能賭是真的。”
“不是賭。”雪齋翻下馬,“是必須當真。傳令下去,所有船分散蔽,不準靠岸。等我訊號再出。另外,派兩艘快船沿東岸巡邏,發現可疑人影,直接殺,不用請示。”
藤堂點頭,轉就喊。
雪齋走上船,站在船頭。江面漆黑,水波輕輕拍打船。他著遠水門的方向,沒有說話。
後傳來腳步聲。藤堂回來,遞給他一碗熱水。
“喝一口?”
雪齋接過,喝了一半。水有點燙,他沒在意。
“你知道最怕什麼嗎?”他忽然說。
藤堂愣了一下:“怕打不過?”
“怕我們打的是明面敵人。”雪齋看著江面,“而真正要命的,藏在背後。”
藤堂皺眉:“你是說……那個戴三銀環的人?”
雪齋沒答。他把碗遞回去,走向船尾。
那裡放著一塊木板,上面畫著水門附近的地形。他蹲下來,用炭條在圖上標出幾個點。
“這裡埋伏兩艘船。這裡設浮網。火藥艙全部移到側,防止一擊引。”他一邊畫一邊說,“等他們靠近水門,先放過去三艘。第四艘開始截殺。”
藤堂湊過來看:“要是他們不上當?”
“那就他們上當。”雪齋抬頭,“你帶小船隊從側面擾,裝作防線鬆。他們見有機可乘,一定會衝。”
藤堂笑了:“你還是老樣子,專挑人最貪的時候手。”
雪齋站起,拍掉手上的炭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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