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割進腐的瞬間,甲猛地搐,嚨裡發出一聲悶吼。手指抓破了草蓆,腳蹬地,整個人往上拱。
雪齋沒鬆手,一直按著他肩。他自己也仰頭,一口把酒灌下去。
酒像火。
他面不改,杯子放下時已經空了。
甲睜開眼,看見他穩穩坐著,呼吸都沒。
“再來……”甲咬牙。
第二刀,第三刀。每一次割,甲都痛得全發抖。雪齋始終按著他,一句話不說,只是每次他搐時,手就加一分力。
最後,腐清完,醫撒上藥,包紮好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說,“能不能過去,看明天早上。”
雪齋這才鬆手。
他站起,發現自己的袖子被甲抓破了,肩也酸得厲害。但他沒。
“這酒不錯。”他對醫說,“哪裡還能弄到?”
“城裡只剩三壇,都是留著戰前給士兵暖用的。”
雪齋點頭:“記一下。每隊哨崗,午時後配半壺。不多給,也不能沒有。”
醫輕聲說:“這酒能驅寒止痛,守城的人也需要。”
“所以才要分。”雪齋說,“不是誰特別,是每個人都該有。”
他說完走出醫舍。
外頭天還沒亮,街上沒人。只有巡卒在遠走。他站在門口,手裡還拿著那隻空杯。
一名巡卒路過,看見他,停下腳步。
“大人,還撐得住?”
雪齋沒說話,把杯子遞過去。
“替我送回去。”他說,“告訴弟兄們,今晚,人人都有。”
巡卒接過杯子,低頭看了看,又抬頭看他一眼。沒多問,轉走了。
雪齋站著沒。
風吹過來,他左手輕輕按了下肩傷。右手垂在側,指尖到刀柄。
遠鐘樓敲響卯時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回頭看向醫舍。
甲已經睡了,呼吸比之前平穩。枕頭底下,錢袋了一角。那張通行憑證的一角也被風吹了出來,上面“宮本”兩個字清晰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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