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在夜中急促響起，雪齋握韁繩，前傾住馬背。三里外的北門依舊亮著三盞燈，排一線，沒有移，也沒有熄滅。他知道城還在。
傳令兵從前方策馬奔來，兩人在坡道相遇。傳令兵勒馬息：“主公義道登樓了！藤堂水軍正逆流而上，已過淺灘！”
雪齋沒有回應。他調轉馬頭，不再回城休整，直奔南門箭樓。馬不停蹄，肩背痠痛，但他沒有放慢速度。
登上箭樓時，天邊剛泛出灰白。他取下千里鏡，向河面。霧氣未散，水面浮著十餘艘戰船的廓。船頭旗幟被晨風掀起一角，約可見一個“藤”字。
他認得那艘旗艦。
甲板上站著一人，穿紅，腰挎鯊魚皮刀鞘，正舉手揮刀指向荒浜城方向。那人聲音穿霧氣：“雪齋！我來也！”
雪齋放下千里鏡，對邊旗手點頭。旗手立刻點燃烽火臺狼煙。濃煙沖天而起，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。
敵營方向仍在冒煙。昨夜大火未完全熄滅，糧車殘骸冒著火星，士兵們提水救火，陣型散。中軍帳前聚集了幾名將領，似乎在爭吵。
雪齋盯著那頂主帳，手指搭在唐刀柄上。
這時，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小野寺義道拄著家紋金印走來，臉比往常更白，眉心皺一團。他站在城垛旁，看了眼河面戰船，又向敵營火，沉默片刻。
“此天賜良機。”他說，“不開城門，更待何時？”
左右家臣面猶豫。一人低聲道：“若水軍接應不上，我軍出城便是送死。”
義道不答。他轉走向鼓臺，提起鼓槌，重重敲下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三聲鼓響，震得城牆微。
“開城門！”他高聲下令，“敢死隊隨雪齋出戰！弓箭手掩護！”
吊橋轟然落下，鐵鏈繃的聲音清晰可聞。南門緩緩開啟，一冷風從門吹。
雪齋出唐刀，刀刃在晨中閃出一道寒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守在城牆上的義道。那人站在鼓臺邊，一隻手扶著金印，另一隻手按在口，呼吸急促，卻沒有退後半步。
雪齋點頭。
三百銳已在城門前列陣完畢。他們大多是昨夜參與夜襲的老兵，臉上帶著菸灰，鎧甲破損，但眼神清醒。
“跟我殺出去。”雪齋說。
隊伍衝出城門，踏過吊橋，直撲敵營側翼。弓箭手在城牆上拉滿弓弦，隨時準備制敵方反撲。
與此同時，藤堂高虎的戰船已近敵營岸邊。十艘鐵炮船一字排開，炮口對準混的後勤區。
“放！”高虎大喊。
轟——
轟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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