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475章 兵書玄機·古今融合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3個月前

辰時的斜照進西山麓的舊鐵匠鋪,木格窗欞在地上投出四道平行的條。雪齋坐在案前,袖口還沾著水門工坊的石灰,左手虎口結著一層薄痂,是昨夜握總樞木柄留下的傷。他右手執炭條,正攤開兩張兵書——一頁是從朝鮮俘虜上搜出的殘卷,墨跡斑駁,寫著“三疊簧”三字;另一頁是《武經七書》抄本,紙邊泛黃,翻到“拋車篇”,有句“機發如雷,勢分三迭”。

鄭夢周立於案側,手指輕點朝鮮圖譜上的弧形痕:“此為三疊簧發力之序,一彈主臂,二拉配重,三釋飛石。然無尺寸標註,僅言‘人立三丈’為高,實難依憑。”

工匠組長蹲在牆角,手裡著一銅尺,眉頭擰疙瘩:“江戶尺、唐尺、朝鮮尺各不相同,差了一寸二分,若誤用,整架拋車都會歪了力道。”

雪齋沒答話,從懷中取出一柄銅製游標卡尺,放在案上。這尺子是他十五歲在江戶一刀流道場時親手打磨的,刻著“寸·分·釐”三度,背面還有一道淺痕,是當年比武后佐佐木小次郎用刀尖劃下的賭約記號。

他以小野寺家標準石料為基準,現場畫出三套換算表,寫在桑皮紙上,推給工匠組長:“你逐條核對,按唐尺定基數,其餘兩尺換算補註。”

工匠組長接過紙,低頭對照,裡唸叨:“若以唐尺為準,那人立三丈,合九丈高臺……可咱們這兒最高不過五丈臺基。”

雪齋用炭條在空白畫草圖,先勾出主臂軸心,再添第二層槓桿牽拉配重箱,最後畫出第三段鎖鉤結構,三者咬合如齒。“這不是一人之力,是三層力迭加。”他說,“第一段引,第二段蓄勢,第三段瞬發——就像浪頭推舟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”

鄭夢周盯著圖紙看了半晌,忽然點頭:“這與我高麗軍中‘連弩炮’原理相通,只是你們用的是木鐵機關,我們靠人力絞盤。”

雪齋在右下角題字:“天正二十一年八月廿三,雪齋據甲賀機關補其樞,依茶屋四次郎賬法調其力矩。”寫完放下炭條,抬頭問:“材料備齊了嗎?”

鐵鏈已鍛好三節,柘木臂取自北坡老樹,牛筋浸過鹿角膠,隨時可裝。”工匠組長起,“就等您定稿。”

“那就試。”

午前,鐵匠鋪外空地上,第一臺“三段擊投石機”已組裝完畢。主臂長一丈八尺,由三層木拼接,關節用銅釘鉚合;配重箱懸於後端,填鐵砂;牽引鏈為鐵鍛打,共十二節,每節以榫卯相扣。瞄準鏡嵌在基座前端,黃銅管鑲水晶片,是十年前堺町匠人所贈。

雪齋親自檢查每一連線點,手指過鏈條介面,確認無裂紋。他退後三步,對工匠組長點頭:“滿載試。”

石彈重四十斤,表面糙。眾人合力將其掛拋兜,拉絞盤。隨著一聲令下,釋放鉤鬆,主臂猛然上揚,帶第二段槓桿拉,第三段隨即發——但就在最後一刻,鏈條第三節突然崩斷!

鐵環飛出,削斷三支撐柘木,碎屑橫飛。一片木刺過雪齋左頰,劃出線。他抬手一抹,珠粘在指尖,目卻落在斷鏈上。

“拿過來。”

他拾起斷口殘片,指腹挲裂痕。鋸齒狀,非脆斷,而是反覆彎折導致金屬疲勞。他轉走向工架,取來昨日修補水門軌剩餘的牛筋繩,六,浸鹿角膠。

“把新鏈纏上這個。”他下令,“外層裹牛筋,做彈承力帶。”

工匠組長遲疑:“可這樣會減力。”

“不會減力,只會緩力。”雪齋搖頭,“剛連線易折,緩衝才能讓三段發力順接。就像人走路,膝蓋微屈才走得遠。”

他又命人取來樺木,削楔形塊,塗上鹿角膠,嵌第三段槓桿連線。“力時微陷,卸力時回彈,把撞變推送。”

兩個時辰後,改良完。新鏈纏著暗褐牛筋,看上去笨,卻多了幾分韌勁。石彈再次掛,這次表面浸了桐油,覆薄蠟防

風起了,卷著沙塵撲向瞄準鏡。雪齋解下腰間水囊,傾半囊清水於掌心,蘸水在銅管外壁畫三道豎線。水痕順管下,偏右七分。

“基座逆風微調七分。”他下令。

眾人推底架,緩緩校準角度。雪齋退後五步,舉手示意:“放。”

絞盤松鉤,三段聯。主臂揚起,配重下沉,鏈條繃而未斷,彈鋼索微微,將力量層層傳遞。石彈呼嘯而出,掠過三百步旗杆,越過四百步箭樓,轟然砸靶牆正中!

夯土夾碎石的模擬城牆厚六尺,被一擊貫穿。牆心炸裂,碎石飛濺,垛口整段坍塌,煙塵騰起數丈,久久不散。

圍觀工匠無人喝彩,只靜靜看著那道缺口。工匠組長單膝跪地,雙手捧起瞄準鏡,鏡面映出雪齋側臉與門外半截青松枝。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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