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皮猛地掀開，目掃向艙底。聲音是從靠近龍骨的位置傳來的，像是有人用指甲輕叩，又像是一細鐵在敲。這節奏不對。漁民不會這麼敲，水手更不會。只有南部家的老探子才懂這套老規矩。
他沒，只是將子往艙門方向挪了半尺，順勢靠住門框，左手搭在門把上。右手仍放在刀柄，但拇指悄悄頂開了刀鐔。
外頭傳來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是兩個人的腳步。接著是繩索桅杆的吱呀聲，然後有人咳嗽，嗓音沙啞，說的是朝鮮話，但尾音拐了個彎，帶著陸奧口音——那是偽裝過的。
“商船靠幫——報貨名！”甲板上傳來守衛的喊話。
“魚乾二十擔，米酒五壇，換些鐵釘和鹽！”一個嗓門答道，說得是京都腔，可太標準了，反倒不像真商人。
雪齋鼻翼微。他聞到了風裡飄進來的一氣味——不是魚腥，也不是酒糟，而是一種極淡的、混著硫磺與硝石的味道。這味兒他。補給港炸燬那晚，就是這味兒先竄進鼻孔，接著火沖天。
他慢慢仰起頭，對著艙頂喃喃道：“這酒……怎麼有火藥味？”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外面的人聽見。
艙外靜了一瞬。接著，腳步聲加快，有人跳上甲板，靴底踩得木板震響。艙門被推開一條，出半張臉，是個中年漢子，滿臉胡茬，穿的是普通漁夫的麻，腰間掛著個酒壺。
“大人說笑了，”那人咧一笑，牙黃，“咱這酒可是新釀的，甜得很。”
雪齋沒看他，只盯著那酒壺。壺口封的是蠟，可邊緣有些碎屑，像是臨時補過的。他嚨了，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，裝出醉醺醺的樣子：“哦……是我聞岔了……來，拿壇酒給我醒醒神……”
那人眼神一閃，隨即點頭哈腰：“好嘞，小的這就送上。”
他退下，不一會兒，兩個“夥計”抬著一罈酒上來，放在艙門口。其中一人蹲下撬封泥，作利落。可就在他撬開木塞的一瞬，雪齋眼角餘瞥見——那人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。
這個細節讓他脊背一。
三年前在紀伊，他曾見過一個南部家的死士，也是缺了這截手指。當時那人混進茶屋四次郎的貨棧，想燒船，結果被他識破，一刀斬於倉前。
酒罈開啟，一濃烈的米酒味撲面而來。可就在這一片酒氣中，那硫磺硝石的味兒反而更清晰了。
那人直起，笑道：“請大人嘗一口？”
雪齋沒答，而是突然子一歪，整個人順著門框下去，像是醉倒了。他右手垂落，看似無力，實則指尖已勾住了門把側的卡榫。
艙外三人 exchanged 一個眼神。缺指的那個使了個眼，另一個人蹲下，猛地掀開甲板一塊活板——底下赫然碼著六個陶罐，每個都著紅符，正是高硫磺彈。引信已經接好，一頭連著艙底的火絨包。
“宮本雪齋，”缺指者冷笑，“你護得了糧倉，護不住船。”
話音未落，艙外忽地飛來一道黑影！
那是一纏著鉛墜的魚線，從右舷瞭臺甩出，快如閃電，直接套住那人的脖頸。他還沒反應過來，線已被猛然回拉，整個人被拽得後仰，腦袋“咚”地撞在艙門框上，頓時眼冒金星。
是漁民嚮導。
他站在右舷欄邊，雙手握魚線絞盤，臉上毫無表，只低聲喝了一句：“手！”
雪齋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左不能用力，但右猛地蹬地，整個人藉著門框反彈之力向前撲出，膝蓋頂住地板行，右手在最後一刻抓住刀柄，順勢出三寸，用刀鞘猛離他最近一名忍者的腳踝。那人吃痛低頭，雪齋已騰出左手，一腳踹向最近的火藥罐側沿！
陶罐翻滾，從掀開的甲板缺口直墜海。
幾乎就在同時，第二名忍者拔出短匕撲來。雪齋剛要翻滾閃避，卻覺左一陣劇痛，本撐不起子。千鈞一髮之際，魚線再次甩出，這次繞住對方手腕，猛地一扯，匕首手飛出，掉進海里。
。船跳要就轉，妙不勢見者忍名那後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