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斜照在廢棄碼頭旁臨時搭起的審訊屋上，木牆隙間進幾道晃的斑。宮本雪齋站在屋子中央，腳邊是剛被拖進來的朝鮮水軍參謀。那人三十出頭，穿褪青布服，雙手反綁，臉上沾著泥灰，閉，眼神卻仍。
五島刑蹲下，從皮囊裡出一柄短烙鐵，在火盆上燒得通紅。他抬頭看向雪齋：“大人，這人骨頭，得先開口。”
“不必。”雪齋聲音不高，但穩得像艙石，“我們要的是話，不是。”
刑作一頓，抬眼看他。
雪齋沒再解釋，只朝門外揮了下手。兩名水兵應聲而，肩上扛著一張溼漉漉的大網。網繩細不均，泛著暗黃與灰白織的澤，邊緣還纏著幾縷未清理乾淨的髮。他們將網鋪開在地，發出一陣沉悶的聲。
“這是你們同胞的頭髮混麻線織的。”雪齋走近幾步，用刀鞘輕輕挑起一段網繩，“聽說貴國沿海漁民常割死人頭髮送往倭國換鹽。這批貨，正好派上用場。”
參謀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它有個好——遇海水浸泡後，會收三。”雪齋俯視著他，“你現在穿的服，泡水後也水，但不會勒進裡。這張網不一樣。它著皮收，越掙扎，陷得越深。”
“荒唐！”參謀終於開口，嗓音沙啞，“我乃朝廷命，奉令押運糧草，何罪之有？爾等私設刑堂，已是違法，若再施酷刑，必遭天譴！”
“天譴？”雪齋冷笑一聲，“你昨夜還在暗中聯絡南部家細作，今日又讓手下假扮商船引我局。這些事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我不問你是不是命，我只問你——李舜臣在哪？他的炮隊部署如何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
“好。”雪齋點頭，轉頭對水兵說：“把他裹進去。”
兩人上前，強行將參謀翻過，雙臂拉至背後。那張魚網被緩緩展開，從頭頂罩下。參謀開始劇烈扭，嚨裡出低吼，但很快就被網繩層層纏繞。第一圈鬆垮，第二圈已，第三圈便聽見他倒冷氣。
“慢點。”雪齋說，“讓他覺清楚。”
水兵放慢作，一圈一圈往下裹，直到脖頸以下全被包住。網線過肩胛、口、腰腹，每收一分，參謀的就繃一寸。他的呼吸變得急促，額角暴起青筋。
“現在潑水。”雪齋下令。
一桶海水當頭澆下。
剎那間，網繩發出細微的“吱嘎”聲，像是某種活在蠕。原本尚有餘隙的網眼迅速收窄，那些摻雜在麻線中的頭髮遇水膨脹、絞，整張網如同有了生命般向。參謀猛然弓起背脊，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慘，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，四肢搐不止。
“說不說？”雪齋蹲下來，與他對視。
“……我不……知道……”參謀咬牙切齒，牙齒咯咯作響。
雪齋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：“再加一桶。”
第二桶海水潑落，魚網進一步收。這一次，網繩直接嵌皮，口幾乎無法擴張。參謀的臉由紅轉紫，眼球凸出，嚨裡發出咯咯的窒息聲。
就在他即將昏厥時，突然嘶喊：“尾島！李舜臣在尾島西岸設了三十門佛朗機炮！都是新鑄的青銅炮，程能打十里！”
屋瞬間安靜。
只有魚網滴水的聲音，和參謀斷續的息。
雪齋低頭看著他，眼神沒有波。他手，在對方肩頭輕按了一下，示意水兵停下後續作。
“繼續說，補給路線、守軍人數、換防時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