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548章 暗流潛行·諜影重重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3個月前

一夜過去,隨著晨的降臨,晨把海面照得發亮時,宮本雪齋正坐在臨時指揮所後屋的矮凳上刀。唐刀橫在膝頭,布條順著刃口緩緩推過,發出細沙刮石的聲響。屋外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,在門口頓住。他沒抬頭。

“將軍。”五島探站在門框邊,著氣,右袖沾了泥水,“剛從北線回來。”

雪齋嗯了一聲,手指停在刀脊第三道刻痕。他知道這人是五島源次郎手下專跑外線的老卒,臉上那道疤是三年前在對馬海峽被朝鮮火銃燎的,平日話,報信從不帶水分。

“南部家。”探嚥了口唾沫,“聯合佐竹,練了三百水鬼。就在這幾天要。”

靜了一瞬。雪齋繼續刀,布條移到護手彎角,輕輕一折,翻了個面。他記得去年冬天,有漁民撈上來一雙泡爛的皮靴,鞋底釘著鐵片,走路沉,但踩冰不——那是北部沿海山一帶忍者的標配。後來再沒人提這事。

“三百?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。

“實數。分三批訓,在糠之岬東側灣子。白日扮漁夫,夜裡潛海練閉氣、割纜、爬船板。有人親眼見他們用死豬試綁重沉水。”

雪齋把布條取下,在指尖看了看,扔進腳邊陶盆。盆裡已有幾塊黑褐碎布,混著油汙和鏽屑。他手去拿刀鞘,作不急。

“你頭髮散了。”他說。

探一愣,抬手頭頂。束髮繩不知何時鬆了,一縷灰髮垂在額前。他還來不及整理,眼前寒一閃。

“啪”地一聲輕響,髮斷落,飄在半空。

雪齋已收刀鞘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那截斷髮緩緩落在泥地上,被穿堂風捲到牆角。

“讓他們來。”他說。

探站著沒結上下了一下。他見過雪齋殺人,也見過他不放走刺客,但從沒見過他用這種方式說話——不怒,不冷,也不像在下令,就像說“今天該換崗了”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,那裡還搭著溼漉漉的斗篷。“要不要……調人手?”

“不用。”雪齋站起,拍了拍直垂下襬的灰,“你回去吧。今夜別巡北岸,改走南礁。”

“是。”探退後兩步,轉出門。

風從門外灌進來,吹桌上攤開的海圖一角。雪齋沒再去它。他知道這片海域有多暗流,也知道人心比水更難測。三百水鬼聽著嚇人,可真能派上用場的,頂多一百。剩下的是炮灰,或是用來迷耳目的幌子。

他走出屋子,刺眼。港口方向傳來吆喝聲,幾個漁民正在收網。那些網平時用來撈魚,昨夜已被悄悄換過位置。最外一層加了鉛墜,沉在淺水區,網眼細;中間那道掛了銅鈴,每三個節點一層則了倒鉤,專扯。三道網不連通,間隔五丈,看著像隨意晾曬,實則卡住了所有靠岸路徑。

他沿著坡道往燈塔走,上的舊傷作痛。走到半路,看見兩名哨兵在檢查火把臺。他停下問:“幾點了?”

“回將軍,快戌時了。”

“再點兩盞。”他說,“別太亮,照得到碼頭就行。”

哨兵應聲而去。他知道這些人已經習慣了他的命令——不多說,不變卦,錯了會罰,對了也不誇。但他也知道,真正的防備不在火裡,而在眼睛和耳朵之間。今晚若有人想混進來,必定裝商人。而商人走路,不會踩沙。

天完全黑下來後,他上了燈塔。

這座燈塔原本是座廢棄瞭臺,年久失修,木梯吱呀作響。他扶著欄杆站在頂層,能看清整個西塢。月未滿,雲層厚,海面像蒙了層灰布。遠幾艘己方戰船靜靜泊著,桅燈微弱。岸邊火把燃起,映出巡邏兵的影,來回走,節奏穩定。

他等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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