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日本戰國立志傳:宮本雪齋》第664章 緩兵之計·鑄炮疑雲(1)

作者:竹林高賢·2個月前

天剛亮,雪齋拄著拐從居所出來。左臂的傷還沒好,走時肩頭牽扯著發,但他沒讓人扶。營地靜得很,昨夜那場對證之後,巡哨的腳步聲都低了半分。他沿著雪地小路往東走,靴底碾碎薄霜,發出細碎的響。

鑄炮工坊在北隘口下坡,三間木屋連排,煙囪冒著青煙。荷蘭工匠已經在爐前站著,手裡攥著鐵鉗,盯著熔爐裡翻滾的銅。他個子高,鼻樑,灰白鬍子沾了點煤灰,眉頭擰疙瘩。爐火映在他臉上,一明一暗。

雪齋站在門口沒進去,咳嗽兩聲。工匠回頭看見是他,快步迎出來,聲音帶著急:“大人,這爐銅再燒一刻就要澆模了!現在停,前功盡棄。”

“不停。”雪齋走進屋,把拐靠牆放穩,“改犁頭和鋤板。”

工匠愣住。“可……這是炮管用料,純度高,做農太浪費。”

“春耕要開始了。”雪齋走到模臺前,掀開蓋布,下面原是炮膛芯模,此刻已被換一張紙,畫著犁鏵形狀。“百姓等飯吃,比等炮快。”

他說得平,沒看工匠,只圖紙邊角。指尖沾了炭

外面傳來馬蹄聲,由遠及近。兩人同時轉頭。一匹黑馬停在工坊外,馬上人穿深藍直垂,腰佩短刀,前掛著德川家紋牌。來的是江戶派來的使者隨從,臉窄眼細,常在各城之間跑文書。

“主使大人馬上就到。”那人跳下馬,語氣,“說您這兒停工,要當面問話。”

雪齋點頭。“請他進來便是。”

不到半刻鐘,主使到了。三十出頭,面白無鬚,走路時肩膀不,顯然是練過的。他沒下馬,騎在馬上掃視工坊四周,目在煙囪和爐口停留片刻,才開口:“奉江戶之命,查問鑄炮進度為何中斷?”

“因農事急。”雪齋拱手,“今歲招募流民墾荒三千畝,眼下缺鐵。我已下令,先造犁、鋤、鐮各五百件,優先供屯田戶使用。”

“可有報備?”使者從袖中出一份文書,“江戶未收到變更軍務的呈文。”

“尚未謄抄。”雪齋答,“昨夜才定,今日工。若貴使需正式公文,三日可送達。”

使者眯眼。“那你這爐子裡的銅,真是用來做農?”

“可以驗。”雪齋側讓開,“爐溫、模、配料,皆可檢視。只是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工坊昨日進了疫病,有一名匠戶子染了熱症,現正隔離。醫千代叮囑,三日不得靠近側屋。”

話音剛落,側門猛地被推開。千代抱著一個裹著厚布的孩子衝出來,腳步急,髮沉,聲音也沉:“莫進!孩子昨夜開始搐,燒得滾燙,藥石難降。兩名侍也已發熱,我剛封了屋子。”

說完,把額頭在孩子臉上試溫,隨即皺眉。“還在燒。”

使者往後退了半步,眼神變了。他雖強,卻不敢疫病兩個字。誰都知道,一沾上,輕則逐出營地,重則活埋。

雪齋順勢後退兩步,離門更遠。“貴使若執意查驗,我不攔。但若染上,我也救不得。”

使者沉默片刻,抬手示意隨從別。“我只問一句:炮工何時恢復?”

“待農付完畢。”雪齋答,“約四十日。”

“四十日後,我會再來。”使者調轉馬頭,“若有虛言,江戶不會坐視。”

馬蹄聲遠去,工坊前重歸安靜。荷蘭工匠長出一口氣,抹了把臉上的汗:“真險。那孩子真病了?”

千代低頭看懷裡的兒,輕輕搖頭。“沒病。是我餵了點熱湯,讓他臉紅些。藥巾里加了辣椒,一敷就燙。”

把孩子給一旁母,低聲說:“抱回屋去,別見風。”

工匠看著,又看看雪齋,忽然咧一笑。“你們這些東方人……演戲比打鐵還認真。”

雪齋沒笑。他走進工坊,拿起一塊剛鑄好的鐵犁,沉甸甸的,表面糙但結實。他用手指沿邊緣劃過,確認厚度均勻,然後吩咐:“把這些都登記冊,午時前送到屯田所,由里正簽收。”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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