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。”雪齋站在他面前,聲音不高,“你們真正的任務是什麼?”
那人著氣,抖。“……歸途中……火山……要噴……”
“哪座?”
“……藏王……阿武隈……沿途埋藥……遇鐵炮聲即燃……引岩漿改道……斷你退路……”
“誰下令的?”
“德川……府……家康……親批……”
話未說完,人已昏厥。
雪齋看了千代一眼。拔出針,了那人頸脈,點頭:“還活著,只是經絡封閉,暫時不能言。”
雪齋轉向親兵隊長。“對外就說這三人突發急症,高熱譫語,需隔離施針療養。由千代親自看管,每日兩次報平安。”
“是。”
“原始筆記燒掉。”他又說,“只留一份摘要,用暗碼記在藥箱夾層裡。”
親兵領命而去。千代默默收拾針,手指有些發抖。不是怕,是累。整整一夜沒閤眼,先是地震應對,現在又是審訊。
雪齋看著。“你去休息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說,“他們醒了還得盯。”
“那就在這兒歇會兒。”他指了指角落的矮榻,“我還有事。”
他走出醫療區,回到主政廳東廂臨時問訊室。桌上攤著那份加摘要,他重新看了一遍,提起硃筆,在“火山”二字旁畫了個圈,又線上索末端加了一句:“歸途路線尚未暴,疑為預設陷阱。”
然後他吹熄蠟燭,走出門。
庭院裡天微明,卯時將至。遠傳來鳴,市集開始有人走。他站在廊下,著醫療區方向。那裡燈火仍未滅,窗紙上還能看見人影晃。
他轉對守在門外的親兵說:“傳令下去,今日辰時,備宴迎使,一切如常。”
親兵應聲而去。
他沒有回寢房,也沒有再進書房。他在主政廳臺階上坐了下來,背靠著柱子,閉上眼。清晨的風帶著涼意,吹在他臉上。他知道,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走得極穩。
宴席上會有笑語,會有敬酒,會有人談起昨夜地震如何可怕。但沒人會知道,就在幾個時辰前,一場足以覆滅全軍的謀已被揭出一角。
而他現在能做的,只是裝作不知。
他睜開眼,看見一隻麻雀落在屋簷角,啄了兩下瓦片,又撲稜飛走。
他站起,拍了拍襬上的灰塵,朝廚房方向走去。他得看看早飯準備得怎麼樣了。畢竟,待會兒還要和那些人同桌吃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