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團噁心的綠剛被人毫無尊嚴地拽到大門口，正撞上了一行人。
來人正是江寧四大家族中王家的大管事，王貴。
王貴今日穿著一暗紋錦袍，手裡著兩個盤得油鋥亮的文玩核桃，後跟著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，正押著幾個衫襤褸。渾是的農戶往裡闖。
“哎喲！”
那穿著綠馬甲的“不明”被撞得嚨裡出一聲痛呼，滾到了王貴腳邊。
王貴低頭一瞅，只見地上這人披頭散髮，上套著個寫著“良民”二字的綠破布，渾散發著酸臭的墨味，不由得嫌惡地往後跳了半步，一腳將其踹開。
“哪來的瘋乞丐？晦氣！”
王貴罵罵咧咧，甚至還拿帕子撣了撣鞋面。他沒認出來，這個被他當垃圾踢開的，正是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趙家大管事趙福。
也沒人提醒他。
周圍的老百姓都憋著壞，等著看這第二個倒黴蛋是怎麼往鐵板上踢的。
“滾開！別擋了大爺的路！”
王貴一揮手，後的家丁推搡著那幾個被綁縛的佃戶，氣勢洶洶地衝到了那張擺在大街上的紫檀大案前。
“砰！”
一張泛黃的陳年地契被狠狠拍在桌面上，震得茶盞都跳了一下。
“知縣大老爺何在？”王貴眼皮子都不夾一下坐在案後的紅，大著嗓門吼道，“這幾個刁民強佔我王家城西的一百畝良田，抗租不，賴著不走！還敢打傷我王家的收租人！”
他指著地上那幾個被打得頭破流。瑟瑟發抖的老實漢子，一臉橫。
“請大老爺即刻下令，將這些刁民全家逐出江寧，收回田產歸還本家！若是晚了，耽誤了這一季的收，你們縣衙賠得起嗎？”
地上跪著的幾個佃戶，一個個面無人。
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，額頭上還在淌，那是剛才被家丁用子打破的。
他張了張乾裂的，想辯解兩句“租子實在太重”。“了就要死”，可看著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家丁，終究是一個字也沒敢說，只是絕地把頭磕在青石板上，發出厚重的“咚”的一聲。
這是常態。
在江寧，王家的話就是法，王家的地契就是天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諂聲並未響起。
大案後頭，許清歡手裡著把緻的小銀銼，正慢條斯理地修著指甲。吹了吹指尖上的碎屑，那雙眸子全然無視了桌上的地契，連眼皮都未曾抬起。
“喊什麼喊？”
的聲音懶洋洋的，著沒睡醒的慵懶，“本縣主耳朵又不聾。判案嘛，自然是可以的。但這衙門有衙門的規矩，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。”
王貴一愣，隨即冷笑：“規矩？在江寧，地契就是規矩！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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