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不解氣，又上去跺了兩腳。
碾得碎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許無憂咬著後槽牙，從牙裡出幾個字，眼底閃爍著要大義滅親的芒。
他轉，沒有理會後那些熱的挽留，大步走到馬市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的百兩銀票，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“給我一匹最好的馬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江寧。”
我要去問問那個老東西。
把親兒子當猴耍，這日子是不是過得太舒坦了些？
……
江寧縣衙，後堂。
外頭雨綿綿，堂的氣氛卻比這雨天還要溼抑。
許無憂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。
他上的錦早就看不出本來的，泥點子糊滿了，靴子上還掛著幾不知哪來的水草，整個人著一“我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”的滄桑。
他就那麼坐著，一隻腳踩在椅子邊緣，毫無半點家公子的風度。
手裡端著個茶杯，茶早就涼了。
他對面，許有德在一張紫檀木的大案後面，懷裡抱著個紫檀木的馬桶蓋子——那是他剛從庫房裡翻出來的寶貝，還沒來得及裝上去。
許有德那雙綠豆眼滴溜溜地轉，一會兒看看兒子那張要吃人的臉，一會兒看看手裡溫潤的木頭，就是不敢吭聲。
側面的一張榻上，許清歡正剝著一個金黃的橘子。
剝得很仔細，指尖挑起橘絡，慢條斯理地撕乾淨，然後掰下一瓣塞進裡，眯著眼睛嚼了嚼，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響。
在這安靜的後堂裡，這點聲響就像是驚雷。
啪！
許無憂無語且用力地把手裡的茶杯頓在桌上。
茶水濺出來，灑了一桌子。
許有德哆嗦了一下，手裡的馬桶蓋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況就是這麼個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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