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王家的大門，平日裡那是連蒼蠅飛進去都得先看兩眼公母的莊嚴肅穆。
可今兒個，這畫風突變。
還沒見著人影，濃郁醇厚。酸甜適口的糖醋味先一步順著門飄進了前廳。
“什麼味兒？廚房這就開火了？”看門的門房吸了吸鼻子，肚裡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，“喲，聞著像是松鼠桂魚，這火候，絕了！糖炒得那是相當到位啊！”
“還記得上次吃的時候上次，那滋味，真不敢忘啊！貴著呢！”
旁邊一年輕人，許是剛進王府，月錢沒幾個：“原來是這味啊！真是香啊！”
正說著，幾個家丁抬著一副擔架，哼哧哼哧地衝了進來。
“讓開！快讓開！爺……爺回來了！”
門房定睛一看，好傢伙，這不是擔架，這分明是一道剛出鍋的“菜”。
擔架上躺著個人，確切地說，是個還在微微搐的“糖醋人”。
王騰那張平日裡用來調戲良家婦的臉，此刻已經徹底看不出本來面目了。紅亮的芡兒如一層面，嚴合地糊在臉上，還冒著熱氣。
兩旁的下人們原本是一臉驚恐地準備迎接爺的慘狀，結果這一眼看過去，驚恐瞬間變了扭曲。
幾個丫鬟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裡子，把臉憋了豬肝，生怕笑出聲來會被當場打死。這畫面衝擊力太強，如果不掐狠點，功德都要笑沒了。
不對，命都要笑沒了。
“騰兒！我的騰兒啊！”
一聲淒厲的尖劃破長空。
王夫人一珠寶氣，在一群嬤嬤的簇擁下風風火火地趕來。原本還維持著當家主母的雍容，可當視線及擔架上那顆“魚頭人”的時，腳下一，差點給大家表演個劈叉。
“這是遭了什麼孽啊！是哪個殺千刀的畜生，拿這種……這種……”王夫人指著那顆魚頭，哆嗦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，“拿這種下酒菜潑我兒子！”
說完，兩眼一翻，準無比地倒進了後最壯碩的一位嬤嬤懷裡，當場就要給這段劇拉個暫停。
“大夫！快傳大夫！”管家嗓子都喊劈了。
不多時，江寧城最有名的回春堂坐堂大夫提著藥箱滾了進來。
大夫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，治過刀傷。看過花柳，但這“糖醋燙傷”，屬實是職業生涯頭一遭。
他拿著鑷子，對著那層已經有些凝固的糖漿，手直哆嗦。
“夫人……醒醒，醒醒，得趕醫治為主。”大夫一邊嚥著口水——實在是太香了，一邊艱難地開口，“這糖漿滾燙，黏又大，這一潑上去，那是直接燙了麵皮，還粘連在一起……”
王夫人悠悠轉醒，一聽這話，又要暈。
“你就說，能不能治好！能不能還我兒一張俊臉！”
大夫了腦門上的汗，一臉為難：“命是保得住。但這臉……夫人，您得有個準備。這糖漿揭下來，怕是要帶下一層皮。等傷好了，那些增生的疤痕會一層疊一層，看起來就像是……”
大夫頓了頓，想找個委婉點的詞，最後還是誠實地說道：“就像是魚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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