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停頓的功夫，蓋在蛇頭上的大片黑蟲落下來，啪嗒啪嗒掉進泥水裡。
這一下，青蛇的腦袋了出來。它的眼睛也全出來了。
只見那是一雙冰冷的豎瞳。
沒有哀求，沒有絕，更沒有求救。
那隻眼睛穿過泥沼，看著岸上的頭馬，又掃過拿著樹枝的徐子矜。
徐子矜的脊背立馬竄上了涼意，腳下的步子再也邁不了。
這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看獵的眼神。
明明被蟲蟻啃噬得慘不忍睹，卻依然帶有人骨頭發冷的毒。
一隻手從旁邊過來，一把奪過徐子矜手裡的枯樹枝。
許清歡連看都沒看那條蛇一眼。
反手一掄，把樹枝遠遠地扔進了半人高的荒草叢裡。
“許郡主，這……這，見死不救嗎？”徐子矜急了，低聲音質問。
許清歡轉過，指著重新聚攏、繼續往蛇裡鑽的黑蟲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聲音很平，平得沒有起伏。
“這是豫界，不是江寧，更不是你那個能講道理的百花樓。”
徐子矜握拳頭。
“萬皆有靈，它都生角了，怎能眼睜睜看它被這些下賤的蟲蟻啃食至死！”
許清歡短促地笑了一聲。
“萬相食，自有定數。”
“你那雙眼睛只看見它可憐，你看得見它剛才吃人的時候嗎？你看得見那些蟲子咬它，是為了活命嗎？”
往前近一步，首視徐子矜。
“你救不了它。”
“它也沒讓你救。”
許清歡轉過頭，看向前方灰濛濛的道。
京城就在這條道的盡頭。
窪地裡的蛇，是被群蟲制的活。朝堂上的那位天子，又何嘗不是被這天下大大小小的世家和群臣死死咬住？
他們許家帶著財力和殺進京，了這匹蠻橫闖的黑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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