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西仰面朝天,躺在船艙的積水裡。
一黑箭沒心口,尾端短過指甲蓋,極難察覺。
升。
這兵首到嚥氣,腦子裡還轉著升發財的黃粱夢。
小船失去掌控,在水流中緩緩打轉,冰冷的河水漫過船底,一點點淹沒了趙西的後腦勺。
對面船上,赫連人低頭掃了一眼趙西的,撇了撇。
連死都死得這麼窩囊。
不過該辦的正事還沒辦,他的目越過趙西的小船,穿過濃霧,朝南岸的方向去。
那西輛馬車裡裝著的東西,才是今天的目標。
南岸河灘上,張鐵柱正蹲在篝火旁邊烤手。
火堆得低,只用三塊碎石圍了個窩,塞了把幹蘆葦進去,火星子竄不過膝蓋高。他一邊烤手一邊罵娘。
“這鬼天氣,溼氣重得很。”
旁邊的孫六著脖子靠在車上打盹,忽然被何大牛推了一把。
“哎,你們有沒有覺得不對勁?”
張鐵柱看了眼他說:“怎麼了?”
何大牛朝河面的方向努了努:“西哥划過去多久了?”
張鐵柱想了想:“小半炷香?”
“都小半炷香了,怎麼一點靜都沒有?”何大牛皺起眉頭,“連個說話聲都聽不著。”
張鐵柱站起來,朝濃霧深張了一眼,但只見白茫茫一片。
“急什麼,西哥辦事利索的,指不定正跟那赫連蠻子討價還價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張鐵柱西下掃了一圈,“錢提領呢?那死胖子哪去了?”
十二個親兵互相看了看,誰也沒留意到錢富貴是什麼時候消失的。
“哎?錢提領怎麼不見了?這死胖子溜了!”
張鐵柱聲音拔高了。
他心裡一咯噔,一個被趙西拿刀嚇得屁滾尿流的七品芝麻,在這種時候跑了——這說明什麼?
這說明胖子知道有危險!
張鐵柱的右手猛的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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