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西一個小夥長，又配鑰匙，又買通守衛，又聯絡赫連王庭，又知道割地點和時辰——這本事也太大了。
除非有人在背後指點。
場面頓時微妙起來，嗡嗡的議論聲從人群西面八方鑽出來。
賀明虎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，一時找不到說辭，回頭看了馬進安一眼。
馬進安穩步上前，拱手道。
“許大人容稟，趙西其人，在副將府多年，確有些不為人知的門路，下亦有所耳聞！但此事畢竟是賀將軍的家務，大人若要徹查，副將府自當全力配合。”
馬進安話鋒一轉。
“然而當務之急，是許大人手下的許戰，己在野狐灘殘殺我大乾將士。無論趙西犯了何罪，他也是我鎮北城在冊的軍人！”
馬進安又朝鐵蘭山方向一禮。
“下斗膽請問許大人——許戰越權殺人，是許大人授意的，還是他自作主張？”
好一手圍魏救趙。
許清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張鐵柱。
“張鐵柱。”
許清歡沒搭理賀明虎，繼續對著地上這個同樣斷了一臂的漢子。
“你是想替賀將軍把這黑鍋背到底，帶著全家去死——”
“還是當著鎮北城全軍將士的面，說一句實話？”
張鐵柱的哭聲停了。
北門外幾千號人，大氣不敢出。
馬進安的臉終於掛不住了，他上前一步。
“許大人——”
“閉。”
李勝橫一步，手按刀柄，不輕不重擋在馬進安面前。
馬進安被一個護衛堵了路，麵皮漲紅，可李勝那雙毫無表的眼睛盯著他，他竟沒敢再。
張鐵柱跪在泥地上，左手死死攥著那塊畫了馬的帕子，指節發白。
他想起趙西被毒針扎死在船上的樣子，想起赫連人的彎刀砍在兄弟脖子上的脆響，想起自己的右臂被削斷時那種從骨頭裡鑽出來的劇烈疼痛。
再想想賀明虎方才低嗓門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明天護城河裡多兩浮，一大一小。”
可他的媳婦和兒子，己經被欽差大人接走了。
帕子上那三個歪扭的字，“爹快回”，扎得比赫連人的刀還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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