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主！堂主！救命啊！”
胖魚衝進水程堂的時候，門檻都差點被他踢飛。
他人胖，跑得急，肚子先撞進門，後頭兩隻腳還在外頭蹬，進來後扶著柱子了半天，才扯著嗓子喊。
“老錢頭快把自己閨賠給船老大了！”
屋裡，許無憂正坐在長案後啃燒餅。
燒餅剛出爐，外頭焦，裡頭，夾了半勺蔥油，咬下去掉渣。
他手邊攤著一本昨夜送來的碼頭閒話冊，上頭記的全是各船戶吵架、幫丁收錢、閘口排隊、哪家船了底，哪家掌櫃換貨名。
聽見胖魚這一嗓子，許無憂咬著燒餅沒停，只把冊子翻了一頁。
“賠閨？”
他含糊地開口：“他家閨同意了嗎？”
胖魚卡了一下，差點被這句問懵。
“堂主，這時候您還問同不同意？那姑娘哭得都站不穩了，老錢頭跪在泥裡，商號的人拿著契紙他按手印呢！”
許無憂把燒餅嚥下去，拿起茶碗灌了一口。
“哪個商號？”
“廣義商號，南碼頭那邊做茶磚的，掌櫃姓盧，平日裡鼻孔朝天，過閘不肯排隊，護河錢還老拖。”
許無憂翻冊子的手停了。
廣義商號。
這個名字，他這幾天見過三回。
第一次是搶船期，第二次是虛報貨重，第三次是借通濟漕會的水牌走支河。
許清歡來信裡寫過，漕幫這種地方，別上來就掄刀，先看誰靠哪條水吃飯，再看誰的貨怕什麼，最後再按住閘口。
水程堂不是府衙門，可它一句“今夜水不順”，能把人困到貨爛在艙裡。
許無憂把燒餅包回油紙，站起。
“走，看看去。”
胖魚大喜，回頭就喊人。
許無憂抬手攔住。
“別太多人，賬房帶一個，估貨的老槳頭帶兩個，再西個快的跟著，咱們去講理，不去搶碼頭。”
胖魚咧著：“堂主，您講理的時候，手裡帶刀不？”
許無憂把桌邊短刀掛到腰上，抬腳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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