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掌櫃這一嗓子喊出來，東灣七號泊位邊的火把齊齊晃了晃。
船戶們本來己經有了底氣，可“文書偽造”西個字落下，眾人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這年頭，印章文書牽著府的臉面，真要被人咬假文書，那就不是水程堂能講清的事了。
陶伯庸沒有接盧掌櫃的話，可他也沒攔。
他把那份副本文書拿在手裡，指尖過欽差行轅的批註，又翻到戶部押運號那裡。
“許堂主，盧掌櫃的話也不算全無道理。”
陶伯庸抬起頭。
“許欽差人在北境，文書副本在京畿，來路總要講清。若這副本有假，軍供二字便了遮掩，水程堂也不了干係。”
盧掌櫃抓住機會，馬上接話。
“陶巡英明！”
“許無憂白天剛罰我廣義商號，夜裡就拿出一份什麼軍供副本，這也太巧了吧？”
“諸位想想，誠意伯府如今在京城是什麼聲勢？做一份文書，蓋一方私印，難嗎？”
胖魚氣得往前躥。
“你放屁！”
許無憂抬手攔住他。
他沒有罵回去，只把文書從陶伯庸手裡取回來，拍了拍紙邊。
“盧掌櫃，你急著說假，急得有章法。”
盧掌櫃冷哼。
“我講的是道理。”
“行，那就講道理。”
許無憂轉向老周。
“把背頁翻出來。”
老周微微一怔，很快把油紙包裡那份副本接過去，小心翻到背面。
火把照過去，背頁空白有兩排小字，寫得很細，平時若不近看，很容易當紙紋。
老周眯著眼念。
“北上軍供車隊，三十車，首車號，乾北甲一；末車號，乾北甲三十。”
“押運主冊，誠意伯府李勝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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