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歡過高高的門檻，幾步走到寬大的紫檀木長案前。
兩份卷軸被丟在案面上。
鐵蘭山正低頭翻看中路府送來的軍糧賬目，被這靜一驚。
“這是赫連裡，一個做阿木爾的奴隸畫的王庭糧道圖，還有一份剛從他裡說出來的供詞。”
許清歡拉過一張太師椅坐下，順手端起桌上涼的茶水灌了一口。
鐵蘭山放下賬冊，扯開那份沾著手印的供詞卷軸。
只看了兩行，他原本黢黑的臉立馬漲紫紅。
卷軸上的字跡潦草，容卻讓人飆升。
大乾貴人，走私鐵甲冑，換取赫連右谷蠡王八百匹上等戰馬。
接地點，黑水往北六十里，白狼谷。
鐵蘭山猛地起來，手裡的卷軸被他死死攥一團。
“殺他祖宗的！”一聲暴喝在書房炸響。
鐵蘭山呼哧呼哧地著氣。
“前線將士啃樹皮，穿爛甲，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！”
“京城那幫蛀蟲，居然把大乾的鐵送到赫連人手裡去換馬！”
“那是能擋住強弩的重甲！拿大乾的鐵，去武裝赫連騎兵，再來砍老子手下弟兄的腦袋！”
他一把將刀回刀鞘，大步走回長案前。
扯過一張空白奏摺攤開，抓起狼毫筆，狠狠蘸滿濃墨。
“本帥這就寫八百里加急奏！連同這份供詞，首接遞三法司，首達前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到底是哪家權貴，敢做這種誅九族的買賣！”
筆尖還沒落紙，一隻白皙的手過來，按住了那本空白奏摺。
鐵蘭山怒視許清歡。
“許大人，這事你也要攔？”
許清歡沒鬆手，冷眼看著這位於暴怒邊緣的北境總兵。
“大帥這一筆寫下去，痛快是痛快了，後果你想過嗎？”
“許大人，這是通敵！你知不報，罪名扣下來，你我都得掉腦袋！”
許清歡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。
“大帥，掉腦袋的前提是，得有人能查出真相。你以為這八百套鐵甲冑，是哪個尋常商戶能湊得齊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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