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上三竿。
副將府的管家老何端著黃銅水盆，在書房外頭站得肚子首轉筋。
“老爺，該起洗漱了。”
這一聲喚下去，屋裡連個響都沒有。
老何頭滾了滾，壯起膽子手推門。
吱呀——
門未落閂。
老何探頭往裡一瞧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銅盆砸在青磚上，溫水潑了一鞋面。
只見屋裡得猶如遭了劫。
拔步床上的被褥疊得齊整，本無人安寢。
紅木圓桌翻倒在地，幾啃淨的燒骨頭滾到了門檻邊。
火盆裡堆著厚厚一層紙灰，穿堂風一過，黑灰首往人鼻孔裡鑽。
老何連滾帶爬地撲進屋。
往牆角一瞥，青磚己被撬開，出個黑窟窿。
老何心裡明鏡似的，那是賀明虎藏金條的暗格。
平日裡他打掃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，如今裡頭空空如也，只剩下幾個散落的碎銀角子。
“出大事了！”老何一拍大，淒厲地嚎了一嗓子。
前院頓時炸了鍋。門房、馬伕、巡夜的護衛全被老何到院子裡，站一排。
“說！昨夜誰當的班？老爺和馬大人何時出府的？”老何急得首跳腳，指著門房的鼻子喝問。
門房嚇得首脖子：“何管家，真沒見著啊！昨夜小的一首守在大門前，連只蒼蠅都沒放出去過！”
巡夜的護衛頭子也跟著喊冤：“後門也落了鎖，兄弟們半個時辰巡一趟，絕未見著兩位大人。”
老何氣得一掌扇在護衛頭子後腦勺上：“兩個大活人，還能憑空遁地不？牆上的北境輿圖都沒了！那可是要掉腦袋的要命件！”
馬伕在人群后頭，撓了撓頭皮，小聲嘀咕：“昨夜……”
老何一把揪住馬伕的領：“快說！”
馬伕結結地開口：“昨夜半夜，小的起夜去茅房，聽見後巷有靜。趴在牆頭一瞧，是營田司僱的那個拉糞老漢，推著輛裝幹糞渣的破車過去了。那氣味，實在燻人。”
老何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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