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莞看著那兩個小丫鬟怯怯的背影消失在轉角，心裡還擔心著若要宥宸知道會是怎麼個反應，他一定很擔憂，擔憂老爺的境，他也一定很憤怒，憤怒自己為何非要對他掖著瞞著。
若宥宸依然還是那個天真的孩該多好，不懂世事多變化，不知傷心為何。要是宥宸真的天只想著玩樂不明愁苦，芸莞也就無需這麼小心謹慎地拖延著欺瞞著，若他再鬧脾氣不吃不喝怎麼辦？
如果可以，即使是說一世的謊，即使是一生的苦，只要能換宥宸無暇的笑靨，芸莞都會願為他承心的煎熬，作為姐姐，只想為他撐起一小片天空，可以讓他肆無忌憚地著，不霾的籠罩。
可幻想的好，終抵不過現實的冷酷，宥宸仍將會經歷傷痛的洗禮，然後漸漸長為剛強的男子，漸漸磨礪出一顆剛毅的心。
雪晴遠遠地就看到那坐在靠椅上孤零零的人影，知道那一定是小姐，也知道小姐現在一定不想被人打擾。
“芸莞姐，天已晚，彆著涼了。”雪晴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羽紗袍披在了芸莞上，和的湘妃襯著小姐那張鬱鬱寡歡的臉，看得雪晴心裡很不是滋味，不知怎樣才能解開小姐那鎖的眉頭，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小姐溫暖的笑。
雪晴心裡埋有太多藉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，此刻能做地唯有靜默陪伴。
“雪晴，明日是端節吧？為何府上沒有一過節的氣氛呢？”芸莞的聲音略帶沙啞，著一憂鬱，一憂愁，亦或是一淡淡地揮之不去的憂傷。
“可能近日曹叔太擔憂老爺，忘記過節之事，我馬上就去提醒他好好準備一下。”難得芸莞還記得端節，雪晴忽然起了興致，想幫曹叔佈置好好過個節。
“嗯，去吧，記得告訴宥宸明早去靈空寺祈福，順便再說一聲，我今晚不去他那了。”芸莞說完就進了屋，忍著下肢傳來的痠麻緩緩走向床榻。
拉下鵝黃的錦繡帷幔，安安靜靜地躺下，芸莞一不地盯著床架上的花紋看，上面鑲嵌著一顆顆寶藍的裝飾玉好似滴滴淚珠般惹人憐惜，手上火辣辣的疼痛讓無法睡，知道，這又將是一個無眠地漫長的黑夜。
晨曦的第一縷微亮驅走了夜的彌留，芸莞終於看清銅鏡中的影像，蓬鬆凌的長髮，空無神的眼眸，蒼白黯淡的面龐，毫無生氣的表著實把自己嚇了一跳，究竟有幾日不曾梳妝打扮，怎能憔悴這樣？
芸莞疑著自己這段時間為何如此疲憊？開啟櫥挑出一件顯臉的嫣紅雲緞，配上瑩白雲紋罩衫，畫上胭脂，描上遠黛眉，綰上垂雲髻，上晶玉流蘇釵，掛上淺弧度的笑容，整個人映襯地好似春風拂過桃面。
“小姐，起來了嗎？”雪晴惺忪著睡眼推門而進，看得芸莞很想發笑，這丫頭竟比自己還憔悴。
“嗯，早醒了，我已梳洗完畢，你快去催催爺，然後問問曹叔車備好了嗎？記得提醒他多包點香火錢。”每年的端節，靈空寺第一炷香都是留給端木府的。
老夫人在世時就習慣了這個舊俗，到老爺這輩兒也就堅持下來，即使現在老爺不在，這炷香還是要上的。
該祭奠的人總歸是要祭奠，該守的規矩也總歸是要守，若真沒了習慣與舊俗，也就無非逝者與世人之羈絆牽掛了。
芸莞在等待的空閒又仔仔細細地端詳一番鏡中的人兒，總覺得點什麼，當眼角的餘瞄到了梳妝檯上那個緻的金楠木妝盒時，才想起來自己平日最喜收藏的首飾。
於是芸莞選了一副淡雅的白青玉耳墜戴上，看著那上面巧的蝴蝶雕紋隨著自己轉頭的力道似翩翩起舞般靈秀時，芸莞才滿意地點點頭，喃喃地念著：“嘖，這才應該是那個讓人悉的端木芸莞嘛～”
想，如果父親現在若看到自己這般，這般豔，這般彩照人，他一定會對自己出些許微笑，只因為這眼前人兒像極了那位令他心心念唸的子，那位本應陪伴他左右卻早早離去的子，那位有著相似眼眸相似神相似妝容的子。
相也，無非像與不像，像則惜之，亦可惺惺相惜兮；也，無非清與不清，清則意之，亦可綿綿意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