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蓉城。
天府三街的寫字樓依舊燈火通明。
林風了乾發脹的眼眶，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標點，螢幕上彈出【檔案儲存功】的提示框時，他幾乎要癱倒在辦公椅上。
作為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底層策劃，這已經是他連續第七天加班到凌晨。
眼前的專案上線節點像一把懸頂的利劍，得他連口氣的功夫都沒有。
“林策劃，辛苦了，剩下的收尾工作明天再弄吧。”
隔壁工位的實習生小張打著哈欠站起來，年輕的臉上滿是疲憊，卻還帶著點沒被生活磨平的青。
林風勉強扯了扯角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：
“沒事，我再檢查一遍，你先走吧。”
小張笑著應了一聲，拎著揹包輕手輕腳地離開，辦公區很快只剩下林風一個人，只剩下鍵盤敲擊後的餘溫和空調出風口的冷風。
他端起桌上早已涼的咖啡，猛灌了一大口。
苦的過嚨，神微微振作，卻毫驅散不了深骨髓的疲憊。
這就是他的人生嗎？
二十八歲，沒房沒車沒存款，沒件沒社沒好，每天被KPI追著跑，像一頭被蒙著眼的驢，圍著磨盤打轉，無休無止。
林風不知道終點在哪裡，也不知道意義是什麼。
老家的父母還在盼著他結婚生子，每次打電話都要念叨幾句，可他連養活自己都覺得吃力，哪敢考慮家的事。
上個月房租上漲，這個月績效被扣。
生活的力像水一樣湧來，得他不過氣。
有時候他也會忍不住想，要是能換一種活法就好了，哪怕只是短暫的逃離，也好過在這無休止的加班裡耗死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林風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眼前的電腦螢幕開始扭曲模糊，五六的斑在視線裡炸開。
他以為是加班太久低糖犯了，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找塊糖，可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四肢百骸都傳來強烈的痠痛。
“不對勁……”
林風心裡咯噔一下，意識開始快速渙散，耳邊彷彿響起了呼嘯的風聲，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拉扯。
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，扔進了滾筒洗機裡瘋狂攪。
劇痛。
眩暈。
最後一刻，他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：“我不會……就這麼猝死了吧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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