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攢上一段時間的錢，我想換一條大一點的船，現在這條船太舊了，出海打魚也不安全，換條大船，能多打些魚，也能多賺點錢。”
“你弟弟耀祖是咱們老林家的兒，以後可得好好培養。”
說到林耀祖，林老實的語氣裡滿是鄭重：
“我和你娘年紀都大了，以後家裡的重擔，遲早要落到耀祖上。
你是大姐，以後要多幫襯著點你弟弟，等他長大了，要給他攢錢娶媳婦兒，蓋房子，讓他安安穩穩地過日子，將來能宗耀祖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，從修房子說到換船，又從換船說到給林耀祖攢錢。
一會兒說隔壁村誰家也生了個兒，將來可以給耀祖做媳婦；一會兒又說誰家的兒子孝順，給爹孃蓋了大房子。
說到高興，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林風坐在一旁，聽著他的話，一顆心卻不斷地往下沉。
林老實的話裡，全是對林耀祖的規劃，全是對這個家未來的期盼，可這期盼裡，沒有一一毫關於他的位置。
更讓他心寒的是，林老實說著說著，突然話鋒一轉，說道：
“招娣，你娘跟我說，有個遠房表侄，也是鄰村姓王的，那小夥子人不錯，長得結實，也能幹，家裡條件雖然不算太好，但勝在知知底。
我和你娘商量著，等你再大幾歲，就把你嫁過去。
到時候，咱們兩家就是親戚，互相也能有個照應，你也能過上安穩日子。”
“……”
林風的猛地一僵，臉上的瞬間褪去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，林老實竟然會跟他說這個。
在他還在為自己的未來努力謀劃，想著怎麼湊學費去鏢局學徒的時候，林老實已經在悄無聲息地安排他的人生了。
嫁人，生子，相夫教子，為弟弟林耀祖的墊腳石。
他之前還抱有一期待。
覺得這一年林老實態度有所改觀，或許會支援他去學武藝，去尋找一條不一樣的出路。
可現在他才明白。
那所謂的改觀，不過是因為他懂事，能幹，能幫著家裡賺錢，能幫著照顧弟弟。
在林老實的心裡，兒終究是外人，終究是要嫁出去的。
所有的聰明能幹，乖巧懂事，都抵不過弟弟下的二兩。
想要開口請他幫忙學費的事，在這一刻，被他徹底拋卻了，連一幻想都不再有。
他知道，就算他說了，林老實也絕不會同意。
在林老實的規劃裡，他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做一個合格的姐姐，然後嫁人生子，幫襯弟弟，這就是他的全部人生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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