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垂頭聽他們談的赫連淵默不作聲, 直到這時才眯了眯眼，眸底有一道暗閃過。
人群聽到這話又是安靜了片刻, 商人對於白日底下的暗流總是有敏的嗅覺，便聽得有人猶猶豫豫地小聲開口：
“這納伽王子又是買兵, 又是和西域數國宴樂商談, 這是要做什麼？你們說，虞關到略這一帶的商路離安西河那麼近，這段時日出又一直收, 會不會……”
“噤聲！”稍機靈點的連忙開口喝斷，了圈周圍似是沒人注意他們的談話, 才略放下心來，“行走在外這麼多年, 還沒學會什麼話不該說出口？”
“是我不對，是我不對！”那人不好意思地低下臉，“來來，滿上，我敬哥幾個一杯！”
推杯換盞聲又盈滿耳畔，長孫仲書掀起眼皮，安靜向從剛才起就彷彿陷沉思的赫連淵。
高大的男人似乎隔著斗笠也能察覺到他的視線，也不管能不能看得到，還是轉過頭對長孫仲書安地笑笑，眉宇舒開。
“沒事。”
“你看起來好像輕鬆了不。”長孫仲書淡淡開口。
赫連淵卻仍舊是笑，只是這回笑意未達眼底，氣勢也一瞬出王者人的冷厲。
“要調查的事有了眉目，難道不是件令人輕鬆的事嗎？”
他想了想，又將目落回長孫仲書那覆著面紗的臉上。雖說這些都是機的國事，然而對著眼前這個人，他卻從來沒有藏和遮掩的念頭。
“你想聽我跟你介紹下嗎？其實……”
“不想。”長孫仲書果斷地轉過頭，只拿一個寫著不興趣的後腦勺對著他。
別開玩笑了，他連以前雲國的大小政事都從不關心，又哪裡會想知道北境這一片的彎彎繞繞？
赫連淵睜著眼噎了噎，好半晌才氣笑著咳了聲，無奈搖搖頭。
“客，您的酒菜來咯€€€€”
小二吆喝著從遠殷勤跑來，赫連淵也跟著轉開視線，暫時將剛剛得到的資訊到心底。
他這次來本就只是想把握住大方向，有幾分眉目便已足矣。至於後續的調查工作……
他手底下養的那一大幫子，可不是廢人。
琳琅滿目的各式佳餚被一盤盤端上了桌，澤鮮亮，香氣撲鼻，帶著關外特有的香料氣息。等到小二終於將菜上齊，彎腰退下之後，長孫仲書舉起筷子，才開始犯了難。
他現在戴著面紗這副樣子，的確是有些難以進食。
長孫仲書下意識偏頭看看，卻發現同樣戴著斗笠的赫連淵可比自己輕鬆多了。他斗笠下的圍布較短，離臉部距離也鬆快，很容易就能夾起一筷子菜送到邊。
可是自己……
他白皙的指尖拈起面紗邊晃了晃，卻發現那繫帶早將面紗地束縛在臉上。若想要將食從面紗下部送，卻是並不容易。
赫連淵比他還早注意到面紗的問題，眼見長孫仲書嘗試幾次都不能方便地進食，連眉間都微微蹙起，登時就心疼了起來。
他思考了片刻，忽然起和長孫仲書換了個位置，讓他靠向牆壁，自己卻是側了側用脊背擋住大廳其他人可能打量過來的目。想了想仍覺得不太保險，乾脆長臂一攬，將長孫仲書整個人牢牢按在寬闊懷中，強健可靠的膛立刻便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“解開面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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