夠了吃藥,打針,沒完沒了的心靈療愈,夠了跟一群瘋子關在一起,夠了醫生護士眼裡習以為常的冷漠和裝出來的憐憫。
更夠了每一次江清雲和邵正南來看,那些殷切的安和教導。
什麼出獄了,還是他們的兒。
什麼以後,會明白做父母的苦心。
什麼放過彼此,不要執念太深。
顧音都不懂,固執地不肯配合治療,說自己沒病,也堅信爸爸媽媽和阿野不會捨得讓苦。
這樣不吃不喝下去,會死的。
果然,過年了,有人接出去,雖然沒回家,可是在療養院裡,不用面對醫生護士,也不用打針吃藥。
離回家只有一步之遙。
可這原來是邵行野為量定做的局,哪有心,哪有妥協,只有邵行野想方設法定罪的心狠,無。
為了給秦箏一個代,邵行野什麼都可以做。
顧音在車流中突然放聲大笑,笑著笑著又哭起來。
該怎麼辦,邵行野全都知道了,知道裝病,知道這麼卑劣,卑劣到摧毀了邵行野對僅剩的憐憫。
顧音突然鬆開了邵安安的手,站在岔路口,本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,也沒有聽到耳邊是誰在呼喊的名字。
腦子裡都是空的,寒風一吹,顧音只穿著白睡的單薄影搖搖墜,該走了,反正這世上沒有人真的在乎。
江清雲和邵正南是好友囑託,是源於對媽媽的虧欠。
邵行野是不得已,被父母和責任裹挾著,不得不陪在這個姐姐邊。
從始至終,沒人過。
顧音的突然鬆手和又笑又哭,將邵安安嚇得愣在原地,又哇一聲哭出來,嚇得不知所措。
那麼多車,媽媽也不管他。
這時,邵安安聽到了悉的聲音,他看過去,哭著喊:“舅舅!”
“安安!別!”邵行野心提起來,白著臉提醒。
餘看到顧音已經像個提線木偶,憑著本能走到對面,而被丟下的邵安安卻控制不住心裡的害怕,一邊哭著喊舅舅一邊朝他跑過來。
邵行野顧不上危險,打著手勢讓過路司機避讓,朝著邵安安跑去。
但馬路上車子實在太多太多,那輛黑轎車剎車不及,就要直直撞上邵安安時,邵行野想也沒想,用力衝過去。
“砰”一聲,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,尖聲,哭聲,馬路上一團。
顧音茫然回頭,看向混中心。
那裡好像,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,在漸漸消失,讓的心裡四分五裂,痛不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