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匣子被開啟,楊婆婆終於解封多年來藏匿於心裡的陳年舊事。
目如縷落在前方,在尋找裴宴修的影,卻懊悔自己為何什麼也看不清看不見。
倘若不是一個瞎子,定然能看到裴宴修的面容,也能由他的模樣,聯想到心裡的那一對小孩。
“是一胎雙生。”楊婆婆道,“當年郡王府出現雙生子,視為大吉大利的事,郡王還曾大擺三天宴席,昭告全城他喜得雙生子的事。”
自古以來,生產是婦人的鬼門關,一個婦人能平安產下一個孩子,就是極大的福氣。
一胎雙生,那便是被福氣眷顧的人,洪福齊天。
可惜,福氣只眷顧了母親,沒有顧及誕育下的胎兒。
楊婆婆神黯然,輕聲泣,悔恨的淚水填滿了渾濁的雙眼。
抬手拭淚,“都怨我。”
“如若我當初能夠抓住守實,他也不會被山匪抓走,慘死於懸崖下。”
“郡王尋找到他時,他渾鮮淋漓,四肢已然摔斷,看得我的心揪痛難。”楊婆婆心口,“我是罪人啊,我是裴家的罪人,我害了小郎君,我活該瞎了眼!”
自從那件事後,楊婆婆每日以淚洗面不見人,即便曾經的高郡王夫婦以意外為由,不曾怪罪於。
可心裡始終有愧,無再待在高郡王府,當守真小郎君的傅母。
把上所有的錢財留在了在郡王府的房屋,只帶了的服,朝正屋的方向俯跪拜三下,趁著夜含淚離開了高郡王府。
到後來,遠走他鄉,結識了楊畫的祖父,有了新的生活。
守實小郎君的死,猶如一刺,在的心裡深深紮下去,夜深人靜時,總在背後默默哭泣。
久而久之,哭瞎了一雙眼睛。
楊畫的父親力求上進,想帶著母親回到汴梁定居經商,楊婆婆立即拒絕,楊畫父親不解,卻直到死也沒問出緣由,只得把母親定居在城外的莊子裡,自己在城經商,晚上回到家中。
楊婆婆簡單闡述了的經歷。
“我不該出現在汴梁,不該……”
若非年邁加眼盲,否則早就遠離了這個傷心地。
“一場意外,婆婆不必把所有的錯都攔在自己上。”
良久,裴宴修凝神靜氣沉默片刻後,用沉厚的嗓音,說出了這一番話。
就算楊婆婆真有錯,他亦沒有資格替死去的叔父原諒楊婆婆。
可這件事,終歸結底是旁人的錯,本怪不到楊婆婆上。
“是啊。”
聽到裴宴修出聲,楊畫鬆了一口氣,還以為裴宴修會因為死去的叔父而埋怨楊婆婆。
楊畫道:“婆婆,過去的事,就讓他過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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