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果?”李曼嗤笑,低聲音,卻讓周圍幾個人恰好能聽到,“能有什麼後果?一個退休多年的老學究,還能翻了天?再說了,我這裡面哪句話是假的?都是‘據傳’‘據悉’、‘有跡象表明’......法律都管不著!林亦,你剛從國外回來,不懂國行,我不怪你。但別擋大家的財路。”
話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林亦知道,李曼眼裡只有流量和隨之而來的業績、獎金,新聞倫理和對他人的尊重,不過是礙事的絆腳石。
不再爭辯,轉回到座位。沒有像李曼預想的那樣去總裁辦公室哭訴或吵鬧,而是做了一件更“笨”也更徹底的事。
調出自己所有的採訪原始錄音,現場筆記,以及與被訪者學生,同事核實資訊的往來郵件,開始逐字逐句地與已釋出的文章進行比對分析。
傍晚,一份條理清晰,證據紮實的詳細報告,附帶著完整的對比材料,直接過部系統,傳送至總裁陸景彥,總編室以及集團容安全委員會的郵箱。
報告標題冷靜而直接:《關於“陳教授專訪”報道嚴重失實及新聞倫理問題的實名反映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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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北的夜晚,霓虹燈將車窗映得流溢彩。李曼坐在副駕上,手指劃拉著手機螢幕,角是不住的笑意。
“看見沒?又是第一!”把熱搜榜的截圖懟到開車的男人面前,“陳教授那篇,了!這下季度晉升,我看誰還能跟我爭。”
男人瞥了一眼螢幕,沒接話,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。他是某家投資公司的小高管,和李曼在一起,是因為看中BCF記者的份和在圈的人脈。
“要我說,還是我們曼姐厲害,”男人握著方向盤。
李曼自顧自地繼續吹噓,語氣輕佻,“那個林亦,裝什麼清高,採訪回來寫的東西跟論文似的,誰看啊?還不是得靠我加工一下,這才有點。老學究那點陳年舊事,挖出來不就是給人下飯的嘛。”
張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了,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沉:“你說的那個陳教授......全名是不是陳啟明?”
“對啊,說是什麼搞學的,以前有名的。”李曼不以為意,“怎麼了?”
張凱緩緩將車靠向路邊,停下。他轉過頭,看著李曼,眼神里是從未見過的嚴肅。
“李曼,你闖大禍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冰碴子砸下來。
“什麼禍?”李曼臉上的笑僵住了,“一篇報道而已,能有多大事?又不是造謠,都有‘據傳’的”
“據傳?”張凱打斷,語氣近乎嘲諷,“你知不知道陳啟明是誰?他早年帶過的學生,幾乎佔了京北政圈的三分之一,你知道周正清嗎?”
周正清?李曼覺得耳。
張凱看著茫然的臉,一字一頓:“現在的文教口,周正清副主任。”
李曼的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臉瞬間慘白。文教口?副主任?再不懂事,也知道那是掌管他們這些生殺大權的實權人之一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,他一個退休老頭......”哆嗦著。
“退休老頭?”張凱扯了扯角,毫無笑意,“周主任視陳老如父,逢年過節必登門探,圈子裡都知道。你拿他恩師的陳年舊事當娛樂八卦寫,還寫得那麼不堪......李曼,你是真不知道“死”字怎麼寫?”
李曼渾冰涼,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。猛地抓住張凱的胳膊,指甲幾乎掐進他裡:“親的,你幫幫我!你認識的人多,你幫我去說說!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想做出績......你幫我這一次,求你了!”
男人看著驚慌失措,涕淚橫流的樣子,眼神里的最後一溫度也褪盡了。他一掰開的手指,作冷靜得近乎殘忍。
“李曼,我們分手吧。”他說,“這事兒我幫不了你,也惹不起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