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十娘說著瞥了眼底下麻木勞作的楚朝人,平靜地道:“甚至與絕大多數淪為奴隸,需要整日勞作的楚朝人不同,你的手上只有虎口與食指有老繭,並不似那些楚朝百姓一樣,在手心都有著整日勞作留下的糙。”
“這顯然是並不尋常的。”
一眾人立即向了那人手掌。
那人迅速回了手,想用袍子遮住自己的手。
但眾人已經看得分明瞭,那一雙因飢瘦得如細細枯枝的手上,果然並無任何刑痕跡,只有虎口與食指有著老繭。
影二等人目微微發沈。
——這顯然是常年在戰場持槍拿刀拼殺留下的。
穆十娘繼續道:“不用被關押,不用被鞭打,不用整日勞作,甚至還可以自由往來於山外,還曾經常年在戰場拼殺過,知曉那些夏朝淘金客的傳說。”
“顯然你的份極其特殊。”
那人只是低頭沉默著,才又開口道:“這也不能說明什麼。”
穆十娘又笑了笑,才最後道:“這的確不能說明什麼。所以直到你為了躲避看守,讓我們親眼目睹這萬人坑,帶我們走了這一條小道,我才真正確認了。”
“真正進這一山腹掘金地的口並非此位於萬人坑上的小道。這條小道是你們挖來逃生的。”
“甚至於你還有同夥在裡應外合,配合著保護我們一群人的下落。方才那名發現夏淮靜的守衛,方才就是被他們引走了。”
“對嗎?”
經過穆十娘一提醒,閔椒才猝然發覺,眾人的後方已一片安靜。
方才眾人一直在逃竄躲避的守衛,竟不知何時徹底失去了蹤跡。
那人死死盯著穆十娘,許久才長吐出一口氣:“穆小姐,你真的很聰明。”
穆十娘並不意外這人知曉的份,只是挑起了眉道:“第一次見面就把一群人辛苦準備這麼久的逃生道路暴了,你就這麼相信我們,不怕我們告?”
那人怒然抬頭道:“你可是穆家人,他們可是你的同胞,你怎麼說得出這些話。”
穆十娘忽然覺得有些啼笑皆非,卻又不知從何接這一個話頭,便只是問道:“你是怎麼知曉我的份的。”
那人頓了頓才道:“我曾經見過你哥哥,你與他生得很像。”
穆十娘一怔。
那人抬頭看向穆十娘道:“你的確很聰明。但你也還是猜錯了一件事。雖然同樣被扔到了這裡,我卻並不是楚朝人。”
“我是真正的夏朝人。”
“我姓薛,是薛家嫡長。”
“我便是在楚夏兩國戰場上,見過你哥哥的。”
眾人也一時都有些發楞。
薛這個姓在夏朝並不見,但能夠被稱作薛家,又與穆家在戰場上對峙的,無疑就只剩下一個薛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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