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宜嬰驚訝地瞪大了眼:“楚朝的傳國玉璽不是應當在楚朝皇宮裡嗎?為什麼會在穆國公手上?”
同樣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,穆十娘輕輕挲著玉璽下方八個大字,卻是忽然想起了一個坊間傳聞。
相傳因老皇帝曾經的質子份,以及出手過於狠辣殘忍的手段,先帝爺對老皇帝並不滿意。
在知曉自己時日無多,剩下的皇子都不是老皇帝的對手,老皇帝必定會採取非法手段來奪去皇位時,先帝爺就象徵著皇位繼承與傳遞的楚朝傳國玉璽藏了起來。
因缺了這一塊傳國玉璽無法繼位,事後足足派人將整個皇宮翻了三遍也都沒能找到,老皇帝只好令人又仿製了一枚傳國玉璽,才算是勉強過關了。
因此這些年來,老皇帝用的一直都是假的傳國玉璽。
因為這一傳說太過不稽,又沒有任何切實證據,眾人只把它當做一場獵奇笑話來看。
如今結合老皇帝的世與先帝爺曾經留下的那封傳位聖旨來看,先帝爺當初是真的不願意老皇帝繼承皇位的,那麼將傳國玉璽藏起來也並非不可能。
只是沒有想到先帝爺居然將這一塊玉璽藏在了祖父手裡。
而祖父為了保護它,竟是這些年一丁點風聲都未出來,還在最後時候將它吞了肚子裡。
對於先帝爺和楚朝,祖父是真的忠心。
可惜……
將那塊傳國玉璽收好了,穆十娘對穆五與薛宜嬰吩咐道:“雖然老皇帝世已經大白天下,世人早已知曉他皇位得來不正,證據也不差這一件兩件了。”
“但為了避免給祖父再不必要的麻煩,我還是不希外頭人在這段時間知曉這件事。”
穆五與薛宜嬰都是心思細膩辦事妥帖的人,當下不用穆十娘多說都點了頭。
“十娘,我知曉該怎麼做的。”
“主公我不會多說的。”
知曉祖父最心心念唸的都是楚朝,縱然薛大將軍是真的禮遇保護他老人家的骸,穆十娘仍就親自小心翼翼地將祖父收斂在了棺材裡,帶回到了自己的住。
在搖晃的馬車上,穆十娘趴在棺材上,輕輕地對祖父承諾著:“祖父您放心,十娘來找您了。”
“十娘知曉您最想念的就是楚朝家鄉,只要在夏朝的事一結束,我就立即帶您回楚朝將您安葬。”
“以前我總想著穆家百年忠烈,先祖們都在先賢祠裡安後人香火,一定要讓楚帝當著全天下的面,親自為你們洗清罪名,對你們對穆家軍對天下百姓道歉,為你們洗清罪名,將你們骸親自請到先賢祠裡才夠……”
“現在十娘卻是覺得,如今已經拋棄了百姓的楚帝和楚朝,配不上你們的忠烈、熱、驕傲和生命了。”
“先賢祠那地方配不上你們。”
“十娘已經決定好了,到時候我會把您和叔伯哥哥們一起,安葬在楚朝邊境五城最高的那山上。若未來十娘大業已,也會把國都定在那兒,從此你們只要一低頭就能隨時看見邊境百姓安居樂業,看見十娘我堅守穆家先祖願的樣子……“
“你們說好不好?”
馬車車咕嚕嚕地走著,棺木靜默無聲。
唯有窗外的大風捲起鵝般的大雪,在寒冷的夏都城的街面與巷間,發出一陣一陣撕扯般的嗚咽聲,彷彿親人過漫長又堅定的思念,隔著生死、時空與溫度的回應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