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層層疊疊，餡是甜而不膩的豆沙混著搗碎的花瓣，清香獨特。
只是那鋪子生意極好，每日限量，往往需排長隊才能買到。
次日天未亮，便派了得力的心腹，持著宮牌早早出宮，守在雲記鋪子開門，務必買到最新鮮的牡丹。
當那還著微溫、油紙包裹的牡丹被呈到皇后面前時，沈映雪明顯楞住了。開啟油紙，看著那悉的、皮上點著胭脂紅點的緻點心，眼神有瞬間的恍惚，彷彿穿越了數十年的。
“這可是雲記的牡丹？”皇后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輕。
“是的，娘娘。”楚晚棠微笑著，“臣從前聽母親提起過，娘娘從前最這口，便斗膽做主讓人去買來，不知還是不是當年的味道。”
皇后拿起一塊，指尖拂過皮，眼神悠遠，邊漾開真切而懷念的笑意：“難為你這孩子有心了，味道如何，得嘗過才知道。”小心地咬了口，細細品味。
清也好奇地拿了塊：“母后，您以前真的吃這個呀？還排隊去買？”
皇后嚥下口中的點，眼中笑意更深，帶著幾分般的狡黠：
“何止吃。本宮與你母親，當年為了這口，可沒費心思。有次趁著家中長輩去廟裡進香，我們倆換了丫鬟的裳，溜出府去西市排隊。結果差點被巡城的兵當作走失的丫鬟盤問，好不容易才買到，躲在巷子裡吃完才敢回去。後來還是被你外祖母發現了角沾的皮屑，罰我們抄了整整十遍《誡》，那幾日我倆拼命抄書。”
楚晚棠和清都聽得睜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。在們印象裡，皇后永遠是端莊持重、儀態萬方的六宮之主，何曾有過這般“離經叛道”的活潑時？
“母后......您以前，是這樣的嗎？”清喃喃道。
皇后看著兩個孩驚訝的表，忍不住笑了，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威儀，顯得格外和溫暖：“怎麼，不信？本宮未出閣時，可比你們活潑多了，騎馬、打獵、甚至學過幾日劍……你母親那時還笑我，將來誰敢娶這麼個野丫頭。”
頓了頓，目掠過殿華麗的陳設，向窗外四方的天空，笑意漸漸染上些許悵惘：“可是了宮，做了皇子妃，後來又了皇后，很多東西，就不得不改變了。規矩、責任、統……一樣樣加在上，漸漸也就了如今你們看到的樣子。”
收回目，看向楚晚棠和清，眼中帶著深切的期許與羨慕：“所以，看著你們現在這樣，本宮心裡是高興的。若可以，本宮真希你們能一直這樣活潑開朗，隨心所願。”
楚晚棠聽得心中酸，輕聲道：“娘娘，以後總會有機會的。或許哪日，陛下興致好，可以陪娘娘微服出宮，再去嚐嚐雲記的牡丹。”
皇后聞言，微微一怔，隨即笑著搖了搖頭，那笑容裡帶上了幾分瞭然與苦。
又拿起塊牡丹，卻只是看著，沒有再吃。
“這味道……”輕聲說，像是自言自語，“似乎和記憶裡的，不太一樣了。”
楚晚棠忙道：“許是鋪子老師傅換了，或是方子稍有改。”
皇后笑著搖了搖頭。
皇后看著手中那枚緻的牡丹，指尖傳來的微溫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，瞬間將拉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冬日的黃昏。
那時的蕭景琰，還不是威嚴的帝王，只是眾皇子中不算最起眼、卻文武兼修、沈靜自持的皇子。
而，也還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后，是將門沈氏最寵的嫡，子活潑爽利，帶著幾分被慣出來的天不怕地不怕。
記憶中的畫面鮮明如昨日：
剛嫁皇子府不久，還是新婦，對著皇家森嚴的規矩尚有些不慣，常常想念孃家，也想念西市雲記那口脆香甜。
某日不過隨口提了句“許久沒吃到雲記的牡丹了，聽說冬日裡熱乎著吃，更是別有番風味”，自己都沒太放在心上。
那日天沈，鉛雲低垂，似乎要下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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