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兩條巷子。
顧長生在一賣羊雜湯的攤位斜對面，看到了陸七。
陸七正蹲在街角的背，手裡拿著個乾的饢餅，沒就水，幹嚼著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整個人在牆的影裡，眼睛死死盯著斜前方的南市暗排汙口。
顧長生走過去，用腳尖踢了踢陸七的靴子。
“噎不死你？”
陸七猛地彈起來，右手己經攥住了腰間刀柄，半拔出了鞘。
當看清是顧長生，陸七手一鬆，刀“咔噠”一聲落回去，人也跟著站首了，把剩下的半塊饢往懷裡一揣，還在嚼。
“爺！”
顧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玄衛的伙食就這？”
“堂堂千戶蹲街角啃乾糧，傳出去還以為長公主府剋扣軍餉。”
陸七嘿嘿一笑，拿袖子了角的渣子。
“嗐，盯梢嘛，哪有空下館子，路邊攤的羊雜湯倒是香，但屬下怕暴位置，不敢過去買。”
“那你就在這幹啃？”
“習慣了，當年在西北哨所，連幹饢都沒有，啃過樹皮。”
陸七撓了撓後腦勺。
顧長生沒再調侃他，順著陸七的視線看過去。
斜前方二十步遠，一個半人高的排汙口敞著，黑的，西周堆著幾堆碎石和爛泥，腥臭味隔著老遠都往鼻子裡鑽。
“查出什麼了？”
陸七嚥下裡最後那口饢，低了嗓門。
“爺料事如神。”
“別拍馬屁，說正事。”
“屬下帶人順著魏府那條街的地下渠一路過來，這個排汙口前天剛被人清理過淤泥。”
陸七出手，比了個方向。“渠道里有半個腳印，踩在溼泥上的，方向朝城外，鞋底紋路很淺，像是布底鞋，不是靴，也不是軍靴。”
“前天？”
“屬下問了附近掃街的雜役，前天傍晚有人拿鐵鍬在這一帶過渠，說是城南排水司派來的。但屬下去排水司查了一趟，那天沒安排人過來。”
顧長生沒吭聲，靠在牆上，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。
賣羊雜湯的攤主正彎著腰往灶里加柴，蒸汽從鍋蓋裡冒出來，白茫茫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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