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約兩刻鐘。
側道上開始有人了。
前面約能看見城門子裡的軍在逐個盤問。
顧長生步子放慢，混進隊伍尾上。
排了半柱香的工夫。
到他們了。
側門果然只有一什軍，十個人，為首的是個什長，三十出頭，臉上一道橫疤，拎著杆長槍，槍頭衝下拄在地上。
什長掃了一眼板車，槍桿往草蓆上一挑。
草蓆掀開一角，孟福全那張臉了出來。
什長的表立刻變了。
“什麼人？”
顧長生彎著腰，嗓子著一子鄉下口音：“軍爺，城外莊子上的，染了病，送義莊去。”
什長皺著鼻子往前湊了半步，又猛地退了回去。
不怪他退。
孟福全上那味道，是腥氣混著渠裡的臭泥，再加上他本人發著低燒，臉上的泥被汗洇開，一片片往下淌。
整個人看上去跟從疫坑裡撈出來的差不多。
“什麼病？怎麼這味兒？”
陸七適時從旁邊了句：“大夫看了說是爛瘡症，子上爛了一大片，可能過人。莊子上不敢留，讓趕送走。”
什長往後又退了一步。
“爛瘡症？”
“嗯，大夫說得趕隔開，不然一個莊子的人都得遭。”陸七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憨厚的惶恐，演得到位。
後面排隊的百姓聽見“爛瘡症”這幾個字，頓時起來。
有人捂著鼻子往後躲。
有個挑擔子的老漢首接退出去三丈遠。
“軍爺，讓他們趕走吧，別在這堵著！”
後面有人嚷嚷。
什長被前後一夾，臉很不好看。
他又往板車上瞅了一眼。孟福全半閉著眼，發紫，氣息微弱，那半張出來的臉上泥和混在一起，確實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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