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熱鬧裡著一擰勁兒。
鋪面照常開，酒樓照常賣酒，但帶兵的人明顯多了，走路時手不離刀柄，進酒樓時先掃一圈再坐。
兩人在城裡最大的酒樓要了二樓靠窗的位置。
跑堂上菜的時候繞著樓下幾桌江湖客走，腳步碎得像踩著碎玻璃，生怕著誰的劍鞘。
菜上齊，顧長生倒了兩杯酒。
鄰桌的聲音傳過來。
一個年輕劍客嗓門不低：“名冊、兵、田產都要報，朝廷這是要把江湖人的脖子攥在手心裡。”
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江湖著聲音勸。
“說兩句，當年南疆三十六寨怎麼沒的，你們年輕人沒見過。”
“南疆那是南疆，這是兩淮！”
另一桌一個鏢師進來：“報也死，不報也死，報了，宗門說你給朝廷當狗。不報，府說你謀逆。爺們兒兩頭不是人。”
角落裡。
穿灰袍的青年一首沒說話，這時候慢慢開口，“所以才要有人站出來，給江湖定個章程。”
顧長生耳朵豎著，手上不聲地夾菜。
那個年輕劍客又說了一句：
“三品又如何？”
“天下江湖門派加起來，難道還怕一個人？”
老江湖的筷子往桌上一拍：“你可以不服做皇帝，但別拿當普通人看，十年前，敢這麼說的人，墳頭草都換了三茬了。”
“在京城能殺，在南疆能殺寨，難道還能把大乾江湖全殺空？”
顧長生餘掃了一眼李滄月。
端著茶盞，沒有怒，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。
灰袍青年又開口了，這回聲音沒，像是有意讓更多人聽見。
“白鷺城，三日後，問江會。”
酒樓裡有好幾桌同時安靜了一瞬。
灰袍青年繼續說：“清風閣會到，南疆段氏會到，兩淮劍門、漕上十三舵也會派人。到時候，江湖不是一盤散沙。”
顧長生故意用外地人的口吻了一句：“問江會？聽著倒像是要跟朝廷講條件。”
灰袍青年轉頭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，見他像個背藥箱的窮書生，語氣隨意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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