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半時辰。
五百騎捲過道，塵土揚了一路，到青牛鎮時天己經黑。
鎮子不大，一條主街，兩排泥牆土屋，鎮口搭了個歪歪扭扭的茶棚，連招牌都沒掛。
先行的百戶己經提前一刻鐘封了路，清了街。
鎮上百姓躲在門後面往外看，黑甲長刀，馬蹄聲碾過石板路，震得門板都在抖。
李滄月沒下車。
“去問野鶴山怎麼走。”
前鋒百戶攔了個鎮上的白髮老漢，老漢見了這陣仗，首打，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擱。
“請問老人家，野鶴山往哪走？”
老漢瞪著眼打量了他一圈，又看了看後那鋪天蓋地的玄衛鐵騎，嚥了口唾沫。
“您……您是去求柳先生的？”
百戶沒工夫閒聊：“路。”
老漢往鎮西一指，“出鎮往西走三里地，有條岔道往山裡拐，沿著走就到了，柳先生不見外人的，您們這麼多人去，怕是……”
百戶己經撥馬走了。
馬車碾過主街，沒有停頓，從鎮頭一路出了鎮尾。
幾個膽大的百姓著門板往外瞅，有人認出了車駕上約的龍紋和玄衛制式甲冑，小聲嘀咕了一句“那是皇家的車”。
周圍人呼啦一下全往後了半步。
三里地不算遠。
但岔道口進了山路之後，路就不是路了。
野鶴山不算高，遠遠看是一座青綠的矮峰，半腰以上全是竹林，在暮裡晃晃悠悠。
但山道極窄。
窄得只能過一個人，碎石雜草鋪了一地，馬車走了不到五十步就被兩塊石頭卡住了車。
前面的百戶回頭報：“陛下，馬車過不去！”
李滄月掀簾出來，掃了一眼山道，當場拍板。
“西百人在山腳紮營守路。”
跳下車，彎腰把顧長生從車廂裡抄了出來，順手遞給後的兩個力士。
“擔架抬穩了。”
“到石頭磕一下，你們兩個的腦袋比石頭先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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