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的時候。
墨回來了。
灰布短打換回玄衛的黑窄袖常服，腰間短刀也換了制式佩刀。
進正堂時帶著一碼頭上的魚腥味，顧長生正坐在桌後翻輿圖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查得怎麼樣？”
墨在桌前站定，沒坐。
“信到汝，水深丈餘，河面最窄也有十五丈，別說平底貨船，樓船都跑得。這一段最穩，完全沒問題。”
“汝到陳留呢？”
“河面窄了三，岸邊有薄冰，但主航道暢通，碼頭上常年跑這段的船工說，臘月上旬之前穩得住。”
顧長生手指往北一劃：“陳留往北？”
墨頓了一下。
“說法不一。”
“有個跑了三十年船的老纖頭說主航道還能走，但今年冷得早，臘月中旬之後誰也不敢打包票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從信出發，十天之必須過陳留。”
顧長生眉頭微蹙。
“對。”
顧長生點了下頭，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，轉而問：“船的事呢？”
這才是他最關心的。
墨沒有猶豫。
“己經快冬，大部分船主歇了，碼頭上能立刻調的大型平底貨船，把所有願意出船的散戶全算上，不超過五十條。”
“五十條，每條裝多？”
“五六百石，滿打滿算，一趟運兩萬五千石。”
顧長生擱下炭筆。
“差五千石。”
“對，裝不完。”墨沒有停頓，首接往下說：“而且五十條是理論數，真要一家一家談下來，船況、船工配備、價格，都得磨，有些船底板泡了一冬沒檢修，敢不敢用還兩說。”
“這缺口怎麼補？”
墨抱臂想了想。
“碼頭上那個修船的老師傅提了一，城東有個鄭家船行，手裡著十幾條大船，常年跟面上來往，不接外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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