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深濃，秋霜漸重。
李曜踏著月回到阜財坊，巷子裡寂靜無聲，青石板路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霜，在月下泛著清冷的澤。
他上仍穿著那件深藍錦緞常服，外面罩著玄披風，披風邊緣已沾染了夜的溼氣，顯得沉甸甸的，連續多日的奔波與謀劃，讓那張疏浚的臉上染上了疲憊，眼底的青黑在月下更顯分明，眉宇間卻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沉靜與銳利。
繡春刀掛在腰間，隨著步伐輕輕晃，刀鞘上的雲雷紋在月下泛著冷的。
轉過巷角，遠遠地，他便看到了自家院門簷下那兩盞燈籠。
昏黃溫暖的暈，在深秋寒夜裡執著地亮著，像兩隻靜靜守候的眼睛，將門前的石階照得一片和，也照進了李曜有些疲憊的心底。
他心頭忽地一暖，連日來的繃與算計彷彿被這兩點微悄然融化了些許。
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。
走到門前，他抬手，輕輕叩了叩門環。
“叩。叩。”
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幾乎是叩門聲剛落，門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——那腳步聲輕快而慌，帶著特有的輕盈，卻又失了往日的從容。
“來了！來了！”是晴雯的聲音。
那聲音清脆依舊，卻比平日高出幾分，著一難以掩飾的激，甚至帶著一的抖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被猛地拉開。
昏黃的燈傾瀉而出，照亮了門前的一方天地，也照亮了門那張仰起的。清麗卻佈滿焦急與擔憂的小臉。
晴雯穿著一半舊的藕荷夾襖，外面罩著一件靛藍棉布比甲，比甲洗得有些發白，袖口和下襬打著細的補丁，卻漿洗得乾乾淨淨。
頭髮依舊梳雙丫髻，用紅頭繩扎得的，許是之前忙碌過，額前有幾縷碎髮散落下來，被汗水粘在潔的額角。
那雙總是亮晶晶的黑葡萄似的眼睛，此刻紅腫得厲害，眼眶周圍明顯帶著哭過的痕跡，眼白里布滿，可就在看到李曜的瞬間，那眼中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如釋重負的芒！
“大人！您……您終於回來了！”
晴雯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帶著哭腔，幾乎是喊出來的。
話音未落，整個人已經撲了上來，一頭撞進李曜懷裡！
李曜猝不及防，被撞得向後微微踉蹌了半步，下意識地手扶住門框才站穩。
他愣住了。
完全沒料到晴雯會有這樣的舉。
懷中的人兒小單薄，卻用盡了全力氣般抱住他的腰，小臉埋在他前深藍的錦緞布料裡，肩膀劇烈地抖著，抑的。破碎的嗚咽聲從布料下悶悶地傳出來。
李曜能清晰地覺到，那單薄的子在懷中瑟瑟發抖，像一隻驚後終於找到庇護的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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