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謙腳步一頓，回過頭。
傅璟珩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方才姜明謙那番話，到了他心裡某個地方——熙熙這幾日的驚懼，那些噩夢，是不是都和過去的經歷有關？
他雖寵熙熙，卻從不曾細問過在北寧的事。熙熙自己也不說，偶爾提起，也只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可這次的事讓他明白，有些傷痛，不是不提就不存在的。
“朕……”傅璟珩開口，聲音有些，“朕想問問你，熙熙小時候的事。去書房說。”
姜明謙邊的護衛微微上前半步，眼神里帶著警惕。
姜明謙抬手製止了他，低聲道：“無妨，我去去就來。”
他跟著傅璟珩往書房走去。
東宮的書房同宣政殿的差不多，傅璟珩在桌後坐下，也給姜明謙賜了坐。
姜明謙坐下，看著傅璟珩。
傅璟珩也沒繞彎子，開門見山道：“熙熙這幾日出了些狀況。總夢魘，夢裡喊爹孃，說些北寧時候的事。朕怕問惹傷心，只能來問你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聲音沉了些：“在北寧，到底發生過什麼？為什麼會那樣驚懼？”
姜明謙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著傅璟珩，這位南靖的帝王此刻眉頭微蹙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。
姜明謙心裡清楚，傅璟珩是真心待熙熙好，也只有他能護熙熙周全。
“陛下既然問，臣便如實說。”姜明謙緩緩開口，“只是有些事，臣當時也小，知道得並不詳細。”
傅璟珩點頭：“你知道多，說多。”
“貴妃娘娘的父親，是北寧的敬王姜傲。母親是王妃林氏。是家中獨，掌上明珠，但貴妃五歲那年，敬王殿下奉旨帶兵剿匪，中了埋伏……遇難了。訊息傳回王府，王妃……傷心過度，當場撞死在王爺的棺槨前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傅璟珩手指在桌下微微收。
姜明謙繼續道，“後來北寧王為了彰顯仁德，把貴妃娘娘從郡主封為公主，接進了宮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至於進宮之後的日子……那幾年，過得很艱難。”
傅璟珩看著他，等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北寧王暴戾昏庸，本不管這個侄。後宮那些妃子爭風吃醋，自然也沒人照料這個無父無母的孤。北寧王后宮孩子多，見貴妃年紀小沒依靠，時常欺凌毆打。”
他抬眼看向傅璟珩：“臣第一次見到貴妃，是剛進宮不久。得不行，去膳房拿糕點，被嫡公主姜錦月看見了。姜錦月讓人扇掌，……趴在地上吃。”
姜明謙的聲音很平，可話裡的容卻刺人，“臣記得，當時還沒桌子高，怕得渾發抖，可還是沒趴下。後來……臣將帶走了。”
那也是姜明謙第一次與嫡系發生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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