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淵似海 我府中，便是廄……
蔡袤自刎的訊息, 如橫掃千軍的烈風，吹散了盤踞在荊襄大地的戰雲。數日後，江夏竇氏最後一面戰旗自城樓撤下，獻城投降。這場決定荊州命運的戰爭, 在法理上宣告終結。然而, 另一場博弈, 才剛剛開始。
夏口，漢水與長江的匯, 自古便是兵家咽。
大江東去，漢水西來，二水匯，濁浪排空。江面上，投降的竇氏艦隊已繳械, 靜泊於港灣。兩側，桓氏玄黑的艨蟟與司馬氏青白的戰船壁壘分明。江岸蛇二山默然對峙, 山上的舊朝壁壘與烽火臺訴說著千百年的金戈鐵馬。
桓淵的副將陳肅, 一玄甲，姿拔。
他對面的韓寧, 儒雅青衫外罩薄甲, 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“韓將軍, ”陳肅開門見山, “我家公子有令，竇氏降船兵甲, 當由大都督府統一調配。夏口乃漢水江要衝, 其防務，理應由我桓氏水師接管。”
韓寧從容拱手，“陳將軍所言甚是。只是, 我家郎君奉大都督之策，總管益州以下長江水路一切事宜，以策應東征大局。郎君主力雖已前出武昌，然此策之基，在於保障自益州至江東的水道暢通無阻。夏口，正是此線咽。”
他語氣愈發誠懇，“此番繳獲的戰船兵甲，司馬氏分毫不取，盡數予陳將軍。但夏口的港務與城防，事關東征大軍的後路與補給，必須暫由我方統一指揮，以防號令不一貽誤戰機。此亦為大都督出於全域的考量，想必桓公子能諒。”
陳肅的面瞬間沈下。
韓寧句句不離大都督令和東征大局，皆是王青親自授權，他無法反駁。司馬氏看似出了船與兵，卻輕描淡寫拿走了夏口的控制權。這分明是司馬氏要在漢水江口於桓氏的勢力旁釘下楔子。對方說是暫管，未知虛實。
韓寧見他面變幻，語氣溫和道：“此事關乎兩軍協同，非你我二人可以定奪。不如各自上報，請桓公子與我家郎君親自商議，你看如何？”
陳肅同意了。
這件事背後，是兩位巨頭意志的撞，必須請公子親至。
襄，大都督府行營。
帳草藥氣息清苦安神。桓淵凝視著半靠在榻上的王青，的臉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已恢覆清明。他心中的狂躁與後怕，此刻化為滾燙的靜默。
“襄已定，荊州在握。青青，留下來。”
他聲音低沈，“你之志向，我已明瞭。永都與天下方是你馳騁之地。然則眼下你羽翼未，荊州初定，基不穩。蕭道陵在朝中樹大深，太子更司馬氏掣肘。你此時若返永都，無異自投羅網，置死地。”
“你行之道，非旦夕可，尤須基深固、上下歸心之地。荊州新附，正宜養蓄銳，靜待天時。待荊益連營如鐵壁銅牆，便可揮戈北指，與蕭道陵決勝於朝堂。彼時名正言順，大勢在我。我當竭誠相助，共此業。”
這是審時度勢之論，亦是執銳擊楫之誓。
“阿淵有此心，我甚。以荊、益為基，確為定國安邦之策。”
王青肯定了他的話，卻沒有接他的，“然此策之本，在於名正言順。若無永都詔命、天下人心，我等在荊州不過強藩據地。今日縱有百戰之功，若失大義名分，則與蔡袤之流何異？”定定看著他，“阿淵，你當明白。”
桓淵眼中采漸黯，沈如寒潭。
以廟堂之論為他劃下界限，也為自鋪就回歸永都之路。
他緩緩起，背對，留下一個堅的背影。
當夜，樊文起奉令帳。
桓淵正於帳中踱步，見他至，即止步下令：“速傳書龍：荊州初定，基未穩。請以清剿秋匪、護衛莊園為名，將桓氏部署在荊襄的部曲，前出至南郡邊界諸莊。陣仗務須做足，示形造勢。”
稍頓，又道：“再以信告於，指稱南太守王凌素有異志，私通蔡、竇逆黨，輸糧資敵。請以整肅防務、震懾不臣為由，陳兵於南北境，施王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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