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嚴峻僵坐在沙發上,脊背繃得筆直。
手裡攥著那張有些泛黃的B超單,紙張邊緣被得發皺。
上面兩個小小的孕囊廓,模糊卻又無比清晰的烙印在他眼底。
那曾是他離幸福最近的一刻,是他滿心期待,手可及的未來。
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裡勾勒過無數次畫面,等孩子出生,一家四口人安穩圓滿,是多麼的幸福。
可最後,這份滾燙的希,被他親生母親,親手狠狠碾碎,化作泡影。
他怎能不恨?
沈嚴峻抖著出手,指腹極輕,極小心的挲著那張單薄的紙片,彷彿在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整條手臂都在發,連帶著肩背都繃了。
這是他的孩子,是姜語婷為他懷上的孩子,是一對他盼了許久的雙胞胎。
他還記得當初拿到報告單時,有多驕傲,有多欣喜,甚至迫不及待的跟邊人炫耀。
以後不用再羨慕陸彥霖了,他也要當爸爸了,他也有一對雙胞胎孩子了。
那些畫面越是清晰,此刻心口的疼就越是尖銳。
酸脹,窒息,麻麻的鈍痛順著管蔓延至四肢百骸,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艱難。
每一口吸的空氣,都像帶著冰碴,颳得腔生疼。
「對不起,爸爸沒有保護好你們,也沒有保護好你們的媽媽。」
「爸爸有罪,是爸爸沒用,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」
沈嚴峻低垂著眼,聲音沙啞,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痛楚。
淚水終於繃不住,無聲的砸在B超單上,暈開上面的字跡。
不知過了多久,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。
公寓裡沒有開燈,只有零星的路燈進微弱的,將沈嚴峻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始終維持著那個僵的姿勢,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。
又過了很久,沈嚴峻緩緩挪發麻的,起走到臥室,從櫃裡拿出一件姜語婷常穿的睡。
睡上似乎還殘留著上淡淡的,乾淨的梔子花香,那是屬於的味道,是他無數個日夜貪的溫。
重新坐回沙發,沈嚴峻把睡抱在懷裡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屬於姜語婷的氣息進骨裡。
另一隻手依舊攥著那張B超單,紙片被淚水浸得發,褶皺更深,他視為珍寶,捨不得丟棄。
這一晚,漫長的如同一生。
沈嚴峻一不坐在黑暗裡,腦海裡反反覆覆閃過和姜語婷在一起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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