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。
沈元曦抱著半歲的小長琴坐榻上，太后挨並肩坐著，抬手了小傢伙的臉蛋，逗得長琴舞著小胖手往懷裡鑽，咯咯笑個不停。
沈元曦怕孩子擾著太后，抬手輕護在旁。
太后笑著命人取來小巧的銀質平安鎖，輕輕掛在長琴頸間，眼底滿是疼惜：“乖孫兒，皇祖母給的平安鎖，保咱們長琴平平安安長大。”
這般溫馨鬧了片刻，太后作慢下來，著沈元曦的眼神，明顯帶著幾分言又止。
沈元曦溫聲笑：“太后娘娘，您定是有話要跟臣妾說，您我之間，還有什麼不能直說的，儘管講便是。”
太后輕嘆一聲，攥的手，坦誠道：“曦兒，哀家知道你和宸兒好。本不想讓這些事擾你清淨，可這事終究躲不過，先跟你個底，省得日後突然聽聞，心裡膈應。曦兒，你可知佘太妃？”
沈元曦頷首，神恭順和：“臣妾知道，是太上皇的妃嬪，平王和順王的生母。”
太后點點頭，緩緩道來：“能宮，從不是憑容貌家世，是仗著太祖爺定下的皇家舊諾。當年太祖微服出巡遇了山匪，是佘家祖上舍命救下的。那佘家本是山野獵戶，家裡沒個識文斷字的。
太祖念救命之恩，親口許諾，佘家每一代擇一位適齡兒宮，皇家恩寵。佘太妃，便是這麼的宮。”
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宸兒登基不足兩年，登基初佘家便有適齡的姑娘了，只是府裡姑娘都爭著宮，鬧得不樣子，中間多有波折。如今佘家總算選了個合適的，按祖制，總歸是要接進宮的。”
太后攥的手又道：“哀家知道，宸兒心裡只有你，可祖制違不得，更不能教外頭人說皇家忘恩負義，寒了功臣之後的心。哀家思來想去，先跟你說，你是個明事理的。”
沈元曦聽著，眼底笑意未減，反抬手拍了拍太后的手背，聲道：“太后說的是，臣妾懂。太祖爺的諾，皇家本就該守，何況佘家祖上有救命之恩，萬萬不能落個忘恩負義的名聲。”
當年太后尚在時，尚且依著祖制迎了佘太妃宮，哪裡能多說什麼？
沈元曦一臉淡然：“這事全憑太后做主。”
太后聞言，滿臉欣，抬手了沈元曦的鬢髮，溫又疼惜道：“哀家就知道沒白疼你，曦兒這般明事理。顧大局，實在難得。若後宮裡的人都能像你這般懂事和睦，哀家也能些心，宸兒也能安心理朝政。”
話音一轉，太后又道：“不過曦兒儘管放心，那佘家兒先接進宮，安置在偏殿，瞧瞧的品樣貌，不急著冊封。”
終究是要伺候皇帝的人，萬一樣貌醜陋。頑劣，既配不上兒子，也攪了宮裡清淨。
沈元曦笑著點頭，把懷裡的長琴往太后邊湊了湊，小傢伙似是聽懂了話，手抓著太后的袖咿呀哼著。
“太后考慮得這般周全，臣妾都聽您的，有您在，臣妾心裡踏實。”
太后被長琴逗得笑出聲，拉著沈元曦的手，命宮人端上新做的藕桂花糕：“瞧著你也累了，陪哀家吃塊點心再回去，這糕是膳房新做的，合你口味。”
殿祖孫仨說說笑笑，桂花糕的甜香混著暖意，漫了滿座慈寧宮。
三日後辰時。
宮門外，一輛馬車停在午門側。
佘晴蘭穿一簇新的桃宮裝，繡著纏枝桃紋，襯得圓臉憨態十足，鬢邊著兩支赤金點翠步搖，走時搖搖晃晃，活像枝頭掛著的笨雀。
被宮人引著踏宮牆，一雙眼睛東張西，眼裡滿是對皇宮的好奇，更藏著掩不住的自得。
祖上舍命救過太祖爺，姑祖母佘太妃又曾得太上皇盛寵，宮本就是天經地義的恩寵，旁人本就該敬三分。
按太后的旨意，佘晴蘭暫居簡寧宮的安瀾閣，那是還算雅緻的小院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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