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可是半年來離陛下最近的機會!
全然忘了自己無封號,按規本沒資格赴宴,是厚著臉皮纏了掌管宮宴的嬤嬤,又搬出“佘家恩典”的名頭,竟真的混進了宴席。
祥瑞亭四周繁花似錦,亭擺著四張圓桌,太后居上首,謝冽宸與沈元曦並肩坐左側主位,右側是幾位妃嬪與宗室家眷。
佘晴蘭在最末的角落,穿了不合時宜的大紅宮裝,繡著俗氣的凰牡丹,領口袖口綴滿廉價珍珠,走時叮噹作響,活像個移的首飾盒。
一落座,席間便響起低低的笑聲,幾位妃嬪互遞眼,眼底滿是戲謔。
這佘姑娘半年來鬧的笑話還嗎?穿逾矩的服飾被務府駁回,學妃嬪賞花卻把月季當玫牡丹,如今又厚著臉皮闖家宴,活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憨貨,正好給沉悶的家宴添個樂子。
佘晴蘭卻渾然不覺,只覺得所有人的目都圍著自己轉,越發得意。
學著其他妃嬪的樣子故作矜持地端起茶杯,卻因張微微發,茶水險些灑出來。
想引陛下注意,故意撥弄鬢邊珠花,沒想用力過猛,一朵珠花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滾到了鄰座王妃的腳邊。
那王妃忍著笑,示意婢撿起遞還給,卻紅著臉著頭皮道:“多謝王妃,想來是這珠花也想沾沾皇家的喜氣,才特意滾到王妃跟前的。”
這話一齣,席間的笑聲更甚。
沈元曦靠在謝冽宸肩頭,忍不住低笑,謝冽宸抬手替攏了攏鬢髮,低聲問:“笑什麼?”
“笑這佘姑娘,倒是越來越會說吉祥話了。”沈元曦的聲音糯,帶著幾分打趣。
謝冽宸順著的目看去,瞥見角落裡手足無措的佘晴蘭,眼底毫無波瀾,只淡淡道:“無趣得很,不如看朕的曦曦。”
說罷,夾了一筷子沈元曦最的水晶蝦餃放在碗裡,“快吃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席間的菜一道道上來,燒尾魚。佛跳牆。駝掌,皆是緻味。
佘晴蘭也曾見過不宴席,卻遠不及這宮宴緻,看得眼睛發直,早忘了故作矜持。
見桌上一道菜澤金黃。香氣撲鼻,便指著問邊宮人:“這是什麼?怪香的,給我多夾點!”
宮人忍著笑回道:“回佘姑娘,這是鹿筋。”
“鹿筋?”佘晴蘭嚼著裡的,含糊不清道,“原來是鹿的筋啊,我還以為是牛筋呢!
不過這鹿也真可憐,好好的筋被割下來做菜,不像我們山裡的鹿,跑起來快得很。臣太祖爺爺當年打獵,一箭便能穿鹿的眼睛!”
這話一齣,席間瞬間靜了,眾人面面相覷,個個憋紅了臉。
有人輕咳一聲打破尷尬:“佘姑娘倒像將門之後,膽子不小。”
佘晴蘭當是誇讚,越發得意,放下筷子拍著脯道:“那是自然!我祖上本就是打獵的好手,當年太祖爺爺打獵遇著熊瞎子都不怕,抄起獵刀就上,最後剝了熊皮,鋪在屋裡當墊子!”
越說越起勁,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桌上,全然沒察覺太后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謝冽宸連眼皮都沒抬,只顧著給沈元曦剝橘子,遞了一瓣到邊,聲音溫:“慢點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