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、白妃等人本就嫉妒,若是返回皇城孃家,那些人定然會想方設法鑽空子,或明著示好拉攏,或暗地使絆子刁難,保不齊便會糾纏於。
他也怕覺得無趣。
宮中的日子雖說安穩,可離了他,離了孩子們,一人守著偌大的行宮,怕是會倍煩悶。是以臨行前,他特意恩准,自己離開後,若是不想回宮,便可回孃家小住幾日。
兩地相距不遠,來去方便,他又讓韓安暗中看護,只要不聲張,旁人絕難知曉。
可此刻夜半三更,西境的風沙吹得人心頭髮,他越想,腹中的燥熱便越燒越盛,那憋了一路的念想,混著翻湧的忌憚,瞬間將他淹沒。
他猛地抬手,攥側的錦被,指節泛白。
糊塗!
真是糊塗至極!
他怎麼就忘了這茬?
陳書!
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,劈得他腦海瞬間清明,也讓他的臉愈發黑沉。
那是沈元曦未嫁時的鄰家大哥哥,是安平大長公主藏著不能公之於眾的孩兒,算起來,還是他的表弟。
此人向來與沈家往來切,當年他約聽聞陳書搬了家,竟未曾放在心上,如今細細回想,那搬家的地址,可不就在沈家如今的府邸附近?
鐵了心要與沈家做鄰居,安的什麼心思,已然昭然若揭。
他那個平日裡對他膩歪不已的小人,回了孃家,邊只有韓安暗中護著,哪裡是心思深沉的陳書的對手?
那人看著溫順,實則心腸極,面對昔日的“鄰家兄長”,怕是連幾分防備都沒有。
一想到沈元曦或許會對著陳書展笑,或許會與他並肩走在皇城的巷子裡,或許會接過他遞來的一杯熱茶、一句關切。
謝冽宸的眼底便翻湧著滔天戾氣,那燥熱燒得他渾發,連指尖都微微抖。
他竟准許回了孃家住。
竟將送到了這般“危險”的地方。
簡直是愚不可及!
謝冽宸深吸一口氣,聲音沙啞,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:“傳戚南朝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掀開被子起,玄寢袍隨意披在上,腰間玉帶都未曾繫,周的氣低得駭人。
帳外值守的親兵聞聲,不敢有半分耽擱,連忙轉去尋戚南朝。
不過片刻,戚南朝便頂著一寒氣,張地闖帳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