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安宮,甄攬月剛聽聞下人來報,說自家兒又纏去了鸞宮皇后娘娘,當即無奈地閉了閉眼,長長嘆了口氣。
這個兒,心高氣傲又執念太深,次次撞在帝王的逆鱗上還不知收斂,再這般胡鬧下去,遲早要惹出彌天大禍。
終究放心不下,只得起,緩步往鸞宮而去。
殿,裴芙見周遭人漸漸聚齊,正是想要的場面,眼底閃過一狠厲,不再多做耽擱。
手腕輕翻,對著掌心的青玉葫蘆輕輕一吹,指尖微松。
下一秒,那隻通瑩白的尋機蠱便振著薄翅,從葫蘆口飛了出來,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嗡嗡聲響。
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這蠱蟲並未如裴芙預想的那般,圍著沈元曦盤旋示警,反倒徑直振翅,一頭扎進了殿深,在寢殿外來回穿梭,飛得急切又篤定。
裴芙見狀,眼睛驟然一亮,心頭狂喜幾乎要衝破膛。
果然!
就知道沈元曦宮裡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!這妖定然是用了邪祟歪道,才迷了陛下心智,如今被尋機蠱當場撞破,再也無可躲!
當即下狂喜,面上故作驚慌失措,尖著嗓子大喊出聲,聲音清亮,足以讓殿外所有圍觀的宮人聽得一清二楚:
“呀!它怎麼突然自己飛進去了?!”
“皇后娘娘,這尋機蠱乃是天生靈,最是辨得正邪,但凡遇見邪祟、心懷叵測之人留下的痕跡,便會自追蹤不休!如今它這般異,莫非……您這宮裡,藏著什麼不乾淨的髒東西嗎?”
這話一齣,意有所指,字字誅心。
明著是擔憂宮裡有邪祟衝撞皇后,暗地裡卻句句都在暗示,沈元曦為後宮之主,卻引邪殿、私藏,心思歹毒,居心叵測。
沈元曦聞言,臉果然幾不可察地白了幾分,長睫輕輕,垂在側的指尖微微收,看上去竟似有幾分慌無措。
裴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底越發得意,幾乎要忍不住當場拍手好。
等這一天,實在太久了。
立刻轉頭看向高坐主位的謝冽宸,一副忠心護主、焦急萬分的模樣,聲淚俱下地催促:“陛下!您快下旨,人進殿仔細搜查一番啊!萬一真有什麼邪之,悄悄害了皇后娘娘,可如何是好!”
滿心篤定,只要陛下下令搜宮,沈元曦的那些秘、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,定會被徹底翻出來,到那時,就算陛下再如何偏寵,也護不住一個妖邪宮的皇后。
謝冽宸原本眉峰蹙,周戾氣翻湧,只想當場怒斥這屢次三番尋釁滋事的人。
可聽見“害皇后娘娘”這幾個字,他心頭驟然一,所有的怒意都先被一徹骨的恐慌了下去。
他從不在乎什麼邪祟、什麼法、什麼宮闈秘聞。
他只在乎,他的曦曦,會不會半點傷害,會不會有半分不安。
可即便心頭慌,他也一眼看穿了裴芙那點齷齪心思。
這人,從一開始就不安好心,句句都在往沈元曦上潑髒水,明著擔憂,暗裡構陷,當真是愚蠢又惡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