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冽宸薄微抿，冷聲道：“朕死了你的同門師妹，你就當真半分怨恨都沒有？反倒心甘願，來救朕的皇后？”
提及孟疏螢，南煙眼底掠過一淡淡的低落與悵然，卻沒有半分偏袒包庇，語氣坦：
“陛下，孟師妹心不正，貪念作祟，犯下大錯，所作所為罪證確鑿，死得其所，並無半分冤屈。”
“皇后娘娘心純善，從未主為難過半分山門中人，此番更是無辜被牽連、耗損自，民為玄門中人，見不得無辜之人此苦楚，見死不救，本就是違背本心。”
“此番不請自來，只為醫治皇后娘娘，不參雜任何私怨私心，更無半分害意。”
頓了頓，又輕聲補充道：“再者，疏通神魂經脈需近施，位脈絡，民為子，近照料施，也更為妥當方便，不會有諸多不便。”
謝冽宸沉默片刻，銳利的目在臉上停留許久，將眼底的坦與真誠盡收眼底，終究緩緩收斂了周戾氣。
卻依舊語氣冷，留下最後一句警告：“朕姑且信你這一次。若是皇后有半分差池，朕定將你與整個崑山山門，一同陪葬。”
南煙微微躬，不再多言，立刻淨手準備，上前為沈元曦探查經脈神魂。
而與此同時，景安宮之，氣氛亦是沉悶抑。
雲舒瑤已然醒轉多日，子依舊虛弱蒼白，靠在榻之上。
溫晚檸與江尋澈站在一旁，皆是沉默不語。
甄攬月坐在椅上，神落寞悵然，著窗外沉沉天，長長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涼與慨：“最是無帝王家啊。”
“縱然是犯了錯，鬼迷心竅做錯了事，可那終究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。就這麼幹脆利落地下令杖斃，連半分轉圜餘地都不留……”
微微垂眸，聲音輕了幾分，帶著一茫然的悵惘，“若是我那姐姐還在宮裡，定然會攔著陛下，不至於讓事走到這般絕路。”
殿眾人皆沉默垂首，無人應聲，無人接話。
事實便是如此，孟疏螢固然是貪心作祟、咎由自取，所作所為罪有應得。
終究是為自己的妄念與歹毒，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。
人已經沒了，再多的是非對錯，到此刻，也都只剩下一聲無言的嘆息。
溫晚檸坐在榻邊，看著雲舒瑤氣稍稍平復、氣息也穩了些許，才斟酌著語氣，放緩聲音。
將那日孟疏螢如何暗中出手封的心神、如何藉著構陷皇后，又被陛下下旨杖斃的始末，一五一十說給聽。
雲舒瑤原本安靜靠在枕上，神平和，靜靜聽著，可隨著溫晚檸的話語一句句落下，臉上的正以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褪盡，原本溫潤和的眉眼，漸漸僵住。
沒有打斷，只是安安靜靜聽著，垂在衾被上的手指卻不控制地蜷起來，指尖微微發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彷彿生怕聽了一個字。
待到溫晚檸將最後一句“……陛下震怒，下旨將當場杖斃，人已經去了”說完，殿瞬間陷一片死寂。
雲舒瑤就維持著原本的姿勢，一不，整個人像是被瞬間定住一般，連眼神都定在了半空，沒有焦點，一片空茫。
足足過了半晌，才緩緩轉眼珠，抬眸看向溫晚檸，那雙素來清澈乾淨、盛滿溫和的眼眸裡，此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難以置信。
瞳孔微微起，瓣輕輕了，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，只餘下滿臉的茫然與震愕，彷彿方才聽見的，是天方夜譚。
張了張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，帶著止不住的沙啞與恍惚：“你說……害我的人，是疏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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